鳳臨之妖王滾下榻

236 吻別

236 吻別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銀色的圓球終於消失,露出裏麵的場景。

軒轅夜長身玉立,黑色的錦袍被殘餘的能量吹動,揚起一抹弧度,如同浮冰碎雪般的容顏之上,沉靜如水,而在他的麵前,已經空無一物。

這場景已經可以說明一切。

雖然早就料到他會成功,但是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鳳長悅心中還是有些異樣。

阿夜真的把黃金巨龍收服了,那麽就意味著,此時他的身體裏麵,有兩隻魔獸!

雖然她自己身體裏麵除了小白,還有小彩,但是畢竟小彩是呆在黃金手鐲之中的,並沒有和她契約。

但是阿夜不同。

雖然被銀色的結界遮擋,什麽都看不到,但是鳳長悅可以肯定,後來必定又出現了一次銀色圓陣,完成黃金巨龍的契約。

此時一眼看去,阿夜和之前並無不同,但是卻隱隱能夠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勢變得更加強橫了。

那是黃金巨龍帶給他的更強的能量。

而寒浠和羽千宴,此時也都看向他,沉默不語。

軒轅夜斂了眉目,收了結界,感覺到幾道目光,頓時抬頭看去。

對上鳳長悅的目光,微微一笑,而後徑直走過來:“走吧。”

既然目的已經達成,那麽自然是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

鳳長悅隨即點頭。

不過在即將出去的時候,還是轉身,拋給了兩人兩個玉瓶。

寒浠和羽千宴都是有些驚愕的伸手抓住。

她看著羽千宴:“這個就當是還你之前的援手。那些東西,還是清理幹淨的好。”

而後,又對上寒浠若有所思的眼神:“這個,就當是第二個人情。”

寒浠的臉色頓時拉下來,什麽時候他的人情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了?

想要反駁,旁邊的羽千宴卻是忽然插話:“多謝。”

他心中一頓,這才感覺到那玉瓶之中,竟是帶著一股熾熱的溫度。

他心中頓時浮現某個猜想,有些不可思議,看著鳳長悅有些試探性的問道:“這裏麵……是神火?”

鳳長悅揚眉:“算不上,隻是能不讓你死的東西罷了。”

神火的威力實在太過強大,尤其是她身上的,還是融合了其他兩種火焰的天堂火,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直接給他們,別說療傷,隻怕會造成更加嚴重的傷勢,連身體也一同灼燒了也不一定。

所以她就分出了一小簇火焰,外麵用靈力包裹,瓶子裏麵更是放了一些溫和的藥材,不僅能夠壓製一番火焰,還能起到更加溫和而有效的療傷作用。

不過這些話她懶得說,等他們用了自然就知道了。

寒浠聽她這麽說,下意識的想要反問,但是看到她沉靜的容色,又忍了下去,眼底閃過一抹深思。

這個女子既然已經說要人情,那麽給出的東西自然不會差了。

而且這東西,他也的確需要。

他揚了揚手:“既然是人情,那麽就不謝了。我等著你找我討還人情的那一天最好早點到來。”

他性子終究是有些懶散的,平素對家族中的那些破事兒,就不願意費心,隻是現在是涉及自身,所以才會多了點心思。隻是心底終究還是有些不習慣——這種欠人人情的感覺,真是不喜歡。

而且,他也的確對這個女子十分好奇。

能夠讓他動用整個家族的力量去幫忙……倒是不簡單呢…。

鳳長悅聞言,卻是認真的點了點頭:“自然。”

她也非常希望,能夠早點用到這個人情。

那麽,一切的謎底,都可以解決了。

寒浠隻是順嘴一說,卻不想她竟然這般自然的應了,當下挑了挑眉,也沒有在意。

誰也不知,這個女子真的來到的時候,會帶來怎樣的一番驚濤駭浪。

軒轅夜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將事情解決。

其實這些人的生死,他並不在意,但是既然她想這樣做,那麽他便不會反對。

寒浠的人情,對於她而言,的確不要白不要。

而羽千宴,他並不在意。

這個男人對鳳長悅的微妙的感情,他清楚的很,但是對他而言,卻連情敵都算不上。

鳳長悅的態度,已經清晰的決定了一切。

鳳長悅說完,便轉身和軒轅夜朝著大門方向走出。

走出去的時候,一切都已經變了。

他們來時的甬道已經消失,呈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空曠的空地。

其實也不是空地,而是……戰場。

看著麵前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的曠野之上,全部都是散亂的屍骨,鳳長悅心頭微震。

即便時間已經過去了萬年之久,但是從這裏,還是能夠感覺到當年一戰的慘烈。

那濃重的血腥氣息,幾乎直衝腦門,讓人的心神頓時充斥暴戾,後麵走上來的寒浠和羽千宴,都是在看到這場景的一瞬間,周身氣息強烈的波動起來,眼睛也一瞬間變得通紅。

意識到不對,兩人都是立刻將那玉瓶緊緊握住,同時堅守心神,努力將那股暴戾狂躁的氣息從體內清除出去。

這樣做之後,兩人才險險回神,再度看向麵前的戰場的時候,都是增添了幾分警惕。

“看來那一場戰鬥,的確是驚天一戰。”軒轅夜目光沉靜的從上麵掃過,倒是沒有十分吃驚,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一般,“即便是萬年歲月過去,也依然能夠感受到那股殺戮的氣息。”

鳳長悅點頭,這場景,實在是太過震撼。她甚至分不清哪些是龍族的屍骨,哪些是入侵外族的。因為實在是太多了,無數的白骨堆積在一起,像是丘陵一般朝著遠方蔓延而去。

可見這場戰爭涉及的範圍之廣。

這才是真正的絕龍穀。

至於他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那些,想必也隻是龍族為了保全最後的血脈而設下的。隻是隨著他們打破牢籠,而黃金巨龍也被阿夜契約,想必也同時消失了。

於是,才將這真正的麵目,呈現在眼前。

當幾人都在看著這一幕的時候,忽然傳來了一陣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

鳳長悅警覺的看去,卻發現是腳下的地麵在顫動,而上麵也出現了深深的裂縫。

“就要出去了,小心。”

軒轅夜說完,便是一手攬住了她的腰。

轟!

整個地麵,終於完全裂開!

幾人的身影,也同時消失在原地!

而同一時刻,原本在外麵等待著的老者,也震驚的看著眼前瞬息變幻的場景。

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麽,心髒狠狠的一跳,正擔憂著寒浠的時候,身邊卻忽然傳來了一聲低低的痛苦呻吟。

他連忙低頭看去,立刻驚喜的叫道:“洛斐少爺,您醒了!?”

洛斐感覺全身都是一陣劇痛,眼皮沉重無比,試了好幾次,才終於睜開,然而眼前的影像還模糊著,就聽到了老者的驚喜的叫聲。

洛斐頭疼的緩緩起來,老者連忙扶住他:“洛斐少爺,您怎麽樣?身體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洛斐扶住自己的腦袋,覺得像是有人拿著一把斧子在狠狠的砍著自己的頭,好不容易看清了麵前的是誰,費勁的搖搖頭:“我…。我沒事兒…。他……他怎麽樣了?”

這個他自然是值得寒浠。

老者頓了頓:“少爺跟著他們進去了,現在卻是不知如何。但是少爺之前已經和他們達成了交易,想必應當是不會有什麽危險。”

雖然是這樣說,但是老者心中還是難免擔憂。

畢竟誰也料不準中間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若是…。

洛斐緊緊的皺起眉頭,看向四周,也十分震驚。

他雖然昏迷了過去,但是之前的記憶還非常深刻,他分明記得,他們還在那一片墓地之中!

可是眼前這遍野的白骨,森涼而腥重的氣息,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放下手,頭有點暈,卻瞬間摸到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正是一塊碎裂的白骨。

洛斐:“……”

雖然他的膽子很大,但是也不意味著他會喜歡這種環境。

老者見此,也隻好說道:“洛斐少爺,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在你醒來的前一刻,這裏還是我們之前所待的墓地,卻不知為何變成了這般模樣。不過,這極有可能意味著少爺那邊應當是發生了什麽事。”

洛斐忍住疼痛,雖然身體還是很虛弱,但是能夠感覺到丹田之內似乎有一股能量在不斷的溫養著他的身體,四肢百骸的傷勢都在飛速的修複著:“我的身體怎麽了,還有,寒浠去了哪裏?”

老者隻好將所有的事情簡單講了一遍,洛斐的神色隨著老者的話語來回變換。

“所以,我的命是寒浠那小子換回來的?而他現在,正和其他幾個人進入了那不知道是什麽的地方?”

老者點頭。

雖然少爺做這些,是自願的而不是想要換取什麽,但是在他看來,洛斐也應當知道。

洛斐俊朗的容顏麵無表情,而後勉強站了起來:“那小子,竟然敢趁著我昏迷就做這樣的事情!我有那麽容易死嗎?!哼,等找到這小子,一定要狠狠的教訓他!”

說著,便一瘸一拐的朝前走去,看樣子竟然真是要去找人。

那小子竟然付出了這樣的代價,並且跟了上去,這讓他以後怎麽還他的情分?

而且他究竟知不知道這到底有多麽危險!

想到寒浠那臭脾氣,竟然做了那些事,洛斐心中就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腳下就走的更快。

老者見此微微歎氣,心中卻是湧上一股暖意,連忙上前阻止:“洛斐少爺,您剛剛醒來,還是不要逞強了,否則隻會讓身體留下病根,而且看這樣子,少爺那邊是發生了什麽事,咱們還是在這裏等著吧。”

洛斐正朝前走,忽然身體一個踉蹌,聞言也隻好停了下來。

隻是神色依然憤憤,似乎對寒浠的行為十分不滿。

“…。等他回來,有的好看!”

然而他話音未落,腳下忽然劇烈的震顫起來!

老者連忙上前扶住他,卻不想下一刻,身體突然騰空!

兩人腳下的地麵忽然坍塌,而後——墜落!

……

而在絕龍穀之外,墨四和澤爾也在靜默等待。

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天,但是竟然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兩人的心情,也不像是一開始那般輕鬆了。

澤爾再次看向下方,兩座山崖以及中間的峽穀,都已經被白色的霧氣繚繞,遮掩的什麽都看不到,但是他還是習慣性的向下看去,希望能夠感覺到什麽動靜。

看到他這樣子,躺在一旁的墨四無奈歎氣——

“你就不要看了,反正什麽都看不到。而且如果真的出事了,主上自然會通知我們。”

澤爾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

“話是這麽說,但是時間的確有點長了。主上之前為此做了充足的準備,應當是沒有什麽問題的,但是凡事都有個萬一……”

墨四忽而一笑,伸出手指搖了搖:“你錯了,主上那裏,不會有萬一。便是為了那位,主上也絕對不會允許發生任何萬一的。”

澤爾一愣,隨即想了想,好像的確有點道理……

鳳長悅和主上在一起,便是不為自己,為了她的安全,主上也絕對不會讓任何意外發生。

澤爾其實對此更有感觸,卻不想這一次竟是被墨四說服了,當下看墨四的眼神就有點變化:“你對她好像很有…。信心?”

“準確而言,是看好。”

墨四翻身而起,笑道:“你跟隨主上在外的時間更多,而且算是咱們之中,最早認識她的人,她有多大的進步,有多讓主上傾心,你比我們都清楚。不過你性格穩重,而且時間久了,自然會忽略一些東西。而我雖然才剛剛認識她,但是卻正好有了一個鮮明的印象——這女子,配得上咱們主上!”

澤爾不語,但是心裏倒是同意。

墨四說的不錯,其實見證了那女子這一路而來的巨大變化的,除了主上,就是他了。

其他人不了解,會或多或少有些成見,但是他不會。

想到此,隻好點頭。

“的確。”

若是再給她幾年,她會成長成什麽樣,誰也無法預料。

“不過話說回來,主上這一次結束之後,應該是要回去了。”澤爾微微蹙眉,“城中有些事情,必須要主上回去解決了。”

說到這個,墨四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幹脆坐起身來:“那群老家夥,總是破事兒一堆,而且固執己見!若不是七部還有一些問題沒有解決,又怎麽會留他們到現在?”

當年主上一路廝殺而來,登上那個位置,這些老家夥雖然明麵上沒有什麽反對之詞,但是其實有不少人都有異心。雖然主上已經大清洗一次,很是讓那些老家夥收了心,但是畢竟是一些老家夥了,上了年紀果然記性就不好,主上這幾年忙於其他事,竟是讓他們的氣焰再度囂張了起來,倚老賣老盡是幹些無聊的事情。

甚至,這幾年還有人將手伸得更遠了。

主上這幾年並無大動作,便讓有些人的尾巴翹了起來,以為沒了自己就不行,殊不知自己的性命,就在主上的一念之間。

原本主上就已經有了想要清理的心思,前一段時間竟是還有人妄圖插手主上的婚事,借機分化勢力,真是作死!

而聽信一些謠言,攻擊並反對從未見過的鳳長悅,更是花樣作死。

墨四冷冷一笑,這一次主上算是了了一件心事,等回去,正好可以徹底的清理一番!

澤爾負手:“主上這些年,一直在培植新勢力,時機,也快要成熟了。”

既然有些人看不清形勢,那麽——就永遠都不要看了!

正在這時,山崖忽然一陣搖晃!

墨四立刻起身:“怎麽了?!”

澤爾心中一動,兩人對視片刻,同時飛身而起,並看向下方——

那些白色霧氣,竟是在逐漸消散!

“這是…。主上要出來了?”

墨四驚詫出聲,看到兩邊的山崖竟然都在顫動,隨著白色霧氣的散去,下麵的場景,也逐漸顯露出來。

“有人出來了!”

墨四和澤爾都是緊緊注視著那飛快上升的人影,當近了一些的時候,都是忍不住麵露喜色——

“是主上!”

那懷中抱著一個少女,一身黑袍獵獵的人,不是主上又是何人?

片刻時間,軒轅夜便已經帶著鳳長悅飛了上去。

墨四和澤爾立刻飛上前去迎接:“拜見主上!”

軒轅夜隨即停了下來,鬆開了手臂,沉穩問道:“可有異常?”

澤爾搖頭:“回主上,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天,並無任何人前來。”

鳳長悅一愣,他們在裏麵呆的時間,感覺已經過了很久,卻不想外麵才過了十天。

時間流速果然是不同的。

至於沒有其他人來,其實很正常。

知道絕龍穀的人本來就不多,加上這裏這麽偏僻,沒有其他人其實是在意料之中。

軒轅夜點了點頭,轉身看向下方,白色霧氣還在快速消失,下麵深深的峽穀正在逐漸顯露出原本的模樣。

鳳長悅的目光,卻是忽然看向了其他地方。

“我去找點東西。”

她轉頭簡單說了一句,便忽然走向了某處。

那是…。藥材?

軒轅夜眸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鳳長悅動作極快,瞬息之間便到了那一片藥材之中,眼睛微微發亮。

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注意到這些藥材,都是極為難得的珍品,心裏一直存著心思,隻是那時候阿夜的事情比較重要她就暫且沒說,此時出來,一切順利,自然是要將這些東西都拿走。

其實這幾個人都不知道的是,在他們下去之後,山崖之上的藥材,便全部枯萎,而山石之中也有嫣紅的血液滲出,隻是在軒轅夜契約了黃金巨龍之後,這些東西才恢複了原本的樣子。

隻是這裏一直被濃鬱的白色霧氣遮掩,就連墨四和澤爾也一直沒有注意到。

不過這裏的東西,本來就是因為黃金巨龍的存在而生長出來的,而且經受長久的龍氣滋養,自然不是普通藥材可比。

一般而言,天材地寶旁邊都會有高等級魔獸守護,這裏倒是反了過來,因為黃金巨龍的存在,而產生了這些珍惜藥材,但是對於鳳長悅而言,沒什麽差別。

反正……這些東西,都已經屬於她了。

她素手一揚,便是數個玉盒飛出,排列而立,而後她的身影便是穿梭在藥材之中,快速而幹脆利落的將藥材都采了下來,放在玉盒之中。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子大家風範。

不過她並未將所有的東西都采了個幹淨,有些數量較多的珍惜藥材,她也隻是采了一部分,留下了一部分。

像這樣的天材地寶著實算是難得一見,但是她卻始終遵循著一個原則:盡量留下根源,以便於以後還可以生生不息。

這算是煉藥師的一個默認的原則,隻是很多人做不到而已。

畢竟在這樣的珍寶麵前,很少有人能夠控製住自己的貪婪的欲望。

而小白早已經在一片藥材之中,聞著香氣沉沉欲醉了。

幾個呼吸之後,小白感覺自己整隻獸都好了很多,心情也隨之好了。

原本以為金斯能和那個男人相抗,但是想不到竟是那麽短的時間內就被降伏並且完成了契約,它心中略微還是有些震驚的,當然,也有點不爽。

想到自己難得找到的好基友居然成為了那個男人的魔獸,小白心中越發的鬱悶。

但是想了想,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最好的結果。

小白將自己小小的身體放在一株“雪裏青”之下,看著那青翠的葉子邊緣那一線雪白,難得感慨的歎了一口氣。

萬年之前的事情,它的記憶已經很模糊,隻是因為和金斯關係很好,所以雖然金斯的樣子已經變了很多,但是它還是一眼認了出來。畢竟它的樣子和當年龍族那老族長,也就是它的父親,簡直一模一樣了。至於其他,它卻是沒有那麽清晰的記憶了。

而且萬年之前,它的性子很是散漫,萬事不放在心上,整個大陸來回跑,尤其是各大超神獸的家族,雖然常去,但是並不留戀,關係好的,也不多。

而萬年前龍族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它雖然因為自己當時也恰好遭受了意外,而不知道其中具體情況,甚至是在很久之後才了解了這件事情,但是並不意味著它什麽都不知道。

它甚至知道了龍族這一場大戰的前因後果,前情後事。

它隱約知道龍族最後是留下了血脈的,畢竟是那樣一個驕傲萬分也強悍萬分的種族,即便在所有人看來,龍族絕對已經完全覆滅,但是它心中,卻始終相信龍族未死。

隻是,沒有想到最後活著的竟然是金斯。

其實它知道這一次契約,對於金斯也的確是一次絕好的機會。

龍族隻剩下了它自己,想要振興龍族,讓龍族重新恢複到萬年前的鼎盛,是一個極難的任務。

它雖然厲害,但是難免勢單力薄,想要辦到這件事,不知要耗費多久時間。

而軒轅夜這個男人,雖然搶了它主人,但是連它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一個極強的男人。

不僅僅是實力,還有背景。

他手上的資源,可以幫金斯最快的振興龍族,雖然金斯相應的也付出了一定的代價,但是兩者之間是平等契約,倒也還不算虧本,也不會折辱了龍族的驕傲。

這樣想著,小白心裏也就順暢了許多,隨手拿出了從裏麵帶出來的一塊紅色魔核啃了起來。

算了,管他呢。

看到鳳長悅又飛到另一邊的山崖之上,澤爾垂下目光:“主上,該回去了。城中…。”

軒轅夜周邊的氣息一下子變得冷冽,澤爾心中一驚,卻是不得不將話說完。

“城中人心似乎有些浮動,七部的那些事情還差最後一步,而城中的那些人,卻已經將注意力放在了您的心上。這一次您前來絕龍穀,本就是絕密之事,他們認為您出行太久……需要盡快回去城中主持事務。”

澤爾冒死將話一次性說完,便立刻閉了嘴,等著軒轅夜發話。

卻不想軒轅夜竟是陷入了沉默,什麽話都沒有說。

墨四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卻發現自家主上竟是在看著那一抹纖細的身影,周身氣息靜謐,卻不知為何覺得極致的危險,當下更是什麽話都不敢說,垂下了腦袋,靜默等候。

一時之間,竟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軒轅夜目色沉靜,看著那還在收集藥材的纖細身影,像是海水無聲的將她包圍,帶著微暖的溫度。

隻是誰也不知道,那下麵掩藏著的驚濤駭浪,若有一日乘風而起,必將讓所有人都心神俱駭。

他靜靜的看著她,目色繾綣。

身後的兩人頭垂的越發的低。

似乎是感覺到他的目光,她忽然停下了動作,起身看向他。

隻是一眼,軒轅夜就明白,她方才是故意的。

她心思何等玲瓏,輕易就給了他餘地。讓他的屬下將那些話說出來。

他早就知道她聰穎,也向來喜歡,隻是每每在這樣的時刻,就覺得寧願她不要那麽玲瓏剔透。

越是這樣,他越是心疼,越是不舍。

她忽然一笑。璀璨勝過這日的明媚陽光。

隻是一個對視,一個笑容,彼此便已經心有靈犀相互知會。

他薄唇微動,便要張口說話,卻忽然眸色一厲,向著她飛去!

而鳳長悅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神色微冷,當即身形一動,飛到了半空之中。

正有幾道人影,飛快的從下方飛上來,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兩邊的山崖竟是在劇烈的顫動!

其實方才他們上來的時候,墨四和澤爾也覺察到了山體的顫動,但是幅度並不大而且之後又快速停止,所以都沒有放在心上。

此時寒浠幾人上來,兩邊的山崖竟然再次震顫!

幾人快速而上,看到上方的軒轅夜和鳳長悅,都是心神一定——果真出來了!

唰!

幾人都迅速的略過了山崖,飛到了上方,和鳳長悅和軒轅夜幾人相隔而望。

“這是……”

寒浠的話還沒有說完,便忽然聽到下方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所有人都立刻看向下方,卻見到兩邊的山崖竟是在朝著中間匯聚!而後狠狠的貼合在了一起!

轟!

煙塵四起,亂石飛濺!

原本相隔一線的兩邊山崖,竟是在這顫動之中,撞擊在了一起!重新合為一體!

而後,在幾人震驚的目光中,竟是開始變幻形狀!山石挪動,山體變幻,瞬息之間,便是成了另一番模樣!

若不是幾人一直呆在這裏,親眼見證了這一幕,隻怕也是認不出來這裏竟是原來他們進去的地方!

“這裏,從此無人可進了。”

軒轅夜忽然開口,麵色無波,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幾人聽了,心中都是了然。

絕龍穀裏麵,最大的價值所在——黃金巨龍,已經被收服,這裏便徹底成了一個墓地。變幻了形狀,兩邊山體合二為一,也永遠都不會有人進來了。

如此,也算是還它們一片安寧。

終於,一切都恢複了平靜。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

羽千宴忽然開口,隨即再不留戀,朝著某個方向而去。

青色身影迅速變成了一個點,而後消失在視野之中。

寒浠看了眼鳳長悅和軒轅夜,原本還是想問一些問題的,但是此時看來,卻是忽然不想問了,也淡淡一笑,離開。

自然,那老者和洛斐也跟在後麵,一起離開。

洛斐似乎還對寒浠所做的事情耿耿於懷,跟在後麵走了一頓啊距離,終於是忍不住爆發了。

“寒浠!你這臭小子!你是傻的嗎!我不就是受了點傷麽,你何必做那些事情!”

雖然寒浠做事情都是一個人,從來沒有跟他提過來絕龍穀的目的,但是洛斐不傻,一連串的事情連起來,自然猜到了寒浠的想法,但是卻不想竟然因為自己的拖累,讓他放棄了搶奪。

無論如何,這都讓洛斐心中十分過意不去。

兩人雖然平時總是拌嘴,他也總是說寒浠的壞話,喜歡針對他,而寒浠也總是打擊他,態度冷淡,但是兩人其實是非常好的朋友,比起各自家族之中的所謂兄弟姐妹,關係要好得多。

但是即便如此,洛斐也認為,寒浠的這個犧牲,實在是太大了。

他雖然話語是在責備寒浠,其實內心裏十分愧疚,卻又不知如何發泄,隻好希望能夠讓寒浠揍自己一頓,或者做什麽都好,隻要能讓他心裏輕鬆點。

雖然知道這次讓步,寒浠永遠都沒有第二次的機會了,一切無法挽回,洛斐也隻好希望讓寒浠發泄一番。

寒浠看了他一眼。

洛斐頓時停打住,心中有些忐忑,卻又希望他能真的罵他打他。

“鬼門關走了一趟,居然還是這麽自戀。”

洛斐:“…”

寒浠上下大量他一番,麵無表情:“你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的命那麽值錢吧?”

洛斐:“…。”

寒浠搖搖頭:“那男人在那裏,我本來就搶不過,何必拚命?何況,還能用你的命換一次人情,不算賠本。若是我沒有記錯,你們家族的煉器大賽,快要開始了吧?想必對於那些老家夥而言,你的命還是挺值錢的,我去選兩件靈寶,應該不是問題吧?”

洛斐:“……”

寒浠聳聳肩,朝前走去。

洛斐:“…。臭小子你給我等著!”

老者在後麵見此情形,也是忍不住笑了。

這兩位少爺能夠有這樣的情分,在他們的家族之中,的確已經十分難得了啊……

聽著那遠遠傳來的洛斐的嘶吼,鳳長悅忍不住笑了笑。

其實說起來,他們都不算吃虧。

感覺到手心忽然傳來溫熱,她抬頭,他垂首,四目相視。

“對不起。”

鳳長悅忽然開口。

軒轅夜一愣,手握的更緊:“怎麽了?”

鳳長悅湛黑的眸子之中,映出他清雋的容顏,隻有他一個人。

“我要走了。”

她輕聲道。

“我之前答應過老師,一年之內一定會回去,而現在,紫蓮心焱已經解決,一年的時間也快要到了,也是要回去的時候了。”

軒轅夜伸出手臂,將她攔在懷裏,白皙如刻的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蹭著那柔軟的黑發,像是要將他的心也纏繞住,不知如何解開。

這個女人啊……

向來殺伐果決,手段狠厲,唯獨對他,保留著最多的溫柔和諒解,他何其有幸?

他方才差點就要讓她隨他一同回去,但是她的話,卻再次提醒他,這個時候,還不是最合適的時間。

她選擇自己走到他麵前,向所有人證明她足以站在他身旁。

他縱然心疼,卻尊重她的選擇。

忍了又忍,才將這話咽下。

喉間便像是堵住了什麽東西,什麽都說不出來。

鳳長悅緊緊的抱著他,臉頰貼在他堅韌寬闊的胸膛,感受著那有力的心跳,一如既往的給予她安心的感覺。

鼻尖充斥著那熟悉的冷香,頭頂便是他溫熱的呼吸。

腰間的鐵臂收的更緊,似乎要將她鑲嵌在自己身體裏麵,融入骨血。

“放心,我這一次回去之後,將那些事情都解決,便可以去找你了。”鳳長悅輕聲道。

“真的?”

“真的。”

鳳長悅想著,她身體裏麵已經有了三種神火,也已經晉級成為了靈宗,這一次回去,隻要見蒼離一麵,好好的鞏固一段時間,就可以出發了。

畢竟,想要更快的變強,就隻能選擇更加驚險而充滿挑戰的路程。

一城四族,就是可以供她更快提升自己的地方。

也或許,會找到關於母親的一些消息。

“所以這一次,我保證你不會等很久。”

沉默片刻,軒轅夜才道:“好。”

鳳長悅忽然將他推開了一點,轉頭看向一旁。

“你們將跟我一起的那幾個人安置在了哪裏?”

這話,自然是在問墨四和澤爾。

正低著頭恨不得隱身的兩人當即一個激靈,墨四連忙道:“回鳳小姐的話,在五十裏之外的樹林裏!”

鳳長悅點點頭,而後繼續道:“你們能將他們帶回來嗎,我是要帶他們一同回去的。”

“是!”

墨四當即應了,而後轉身,狠狠的扯了一把澤爾,澤爾當即了悟,兩人作勢便要飛走。

鳳長悅卻忽然叫住了他們:“等等。”

兩人回頭:“鳳小姐還有何事交代?”

鳳長悅轉頭,看向了一旁一直在裝透明的宮卿。

“宮叔,他們一會兒就要走了,您能不能幫我把他們帶回來,順便看看,您是否認識那幾個人?”

宮卿正在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不想還是被點名,當即咳嗽了幾聲:“嗯?是什麽人?”

鳳長悅淡淡道:“是認識我娘親的人。好像,知道當年的一些事情。”

“是嗎?”宮卿精神一下子振奮了,“就跟著去!你放心,我一定把人安全的帶回來。”

三人隨即一溜煙的消失了。

於是,隻剩下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

看著幾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鳳長悅微微挑了挑眉,軒轅夜卻忽然叫了她一聲。

“悅兒。”

她回頭:“嗯?”

一片暗影忽然壓下。

唇瓣之上,傳來了微涼的觸感,而其中,還縈繞著他身上慣有的冷香。

細微的碾壓著,腰間的手,緊貼的胸膛,似乎都變得熾熱。

“隻要你想。”

他向來冷清的聲音之中,染上了幾分沙啞,似乎在克製著自己,然而卻又無法掩飾。

她黑色的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像是翩躚欲飛的蝴蝶。

她想說難道隻是我一個人想嗎,難道你不想嗎,你不想為什麽現在這麽戀戀不舍,但是轉而想著反正是自己的男人,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叫那些人離開,純粹是想兩個人安靜的待一會兒。

不過既然他這麽想,那麽,就再來一次吧……

而離開的三人,在確定脫離了範圍之後,一起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而後,一起躲起來偷偷回頭看。

雖然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但是還是能夠看到是軒轅夜先出手。

墨四興奮:親上了!

宮卿冷哼:臭小子!

澤爾熱淚盈眶:主上終於占據了一次主……哦,原來又被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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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由於二月君是在辛苦的蹭網,而且時間緊迫,所以暫時木有時間檢查錯別字,等明天回學校會一起檢查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