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賢良

096章騙子?

丁侯爺看著紫萱的眼睛看出她的決心來,正想開口時簾子外傳來水慕霞的聲音:“丁兄,家中的大管家來了,說是嫂夫人的外公、外祖母、舅父、舅母、姨母、姨丈,”他把紫萱外祖家的直係親屬說了一個遍:“來了,已經在府中安坐;太夫人請丁兄回府。”

丁侯爺眉頭皺起,但還是很客氣的挑簾出去:“水兄,眼下小弟真得沒有心思說笑。”他抹了一把臉:“紫萱的脾氣當真是越來越不像話,說出連孩子也不要的話來,當真是讓人見笑,唉;我還要想法子安撫她,女人家鬧個小脾氣有時候還真是讓人頭疼,水兄,對不住了,在下少陪。”他說兩句話的功夫,已經想明白不可能把紫萱在**綁幾個月的。

朱紫萱真得橫了一顆心不要孩子,就算綁起來她當真來個咬舌自盡什麽的,非要鬧得丁家上下不安;當真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憑著她娘救過他、救過十萬將士,以命相換才能讓他帶著人保住了邊關,於朝廷、於十萬將士,於他這位侯爺都是有大恩情的——她的女兒,這樣的一位一品誥命自盡在**,他們丁家就算是想瞞也絕對瞞不過去。

如果現在有孕不想要孩子的是其它的妾室,他根本不必苦惱:就算他把那妾室弄個半死不活,或是生下孩子來那妾室就弄死,朝廷也不會過問一句的。但是朱紫萱不同,他不能亂來的,到時候就是身敗名裂的下場。

事情絕不能鬧到那種不可收拾的地步,說不得為了孩子他隻能先忍一口氣;日後,再想個法子出氣,婦人家總是要教訓的,不然她真以為他堂堂男人會怕了她。

水慕霞看看他:“我卻不是和丁兄開玩笑,府上的大管家就在前麵,太夫人催得很急,在下卻不太清楚什麽事情。嫂夫人的外祖家來人走動走動也是人之常情,丁兄為什麽認為在下是在玩笑?”

“我們成親三年,從來沒有聽說她外祖家還有人。”丁侯爺看他不像是說笑眉頭皺起:“當初朱大夫人救我之時相托……”他忽然咽回去了半句話,飛快的看一眼水慕霞:“從來沒有聽嶽父家的人提及,所以小弟才會誤會了。”他讓人去叫大管家過來,抱拳對水慕霞一禮:“我進去問問。”

水慕霞目光閃了閃,看著丁家的大管家趕過來,一臉的著急與慌張心下道了聲:有趣。

紫萱在屋裏聽到了丁侯爺和水性楊花的對話,並沒有多想:每個人都有母親,所以每個人都會有外祖。朱家雖然是各種的不堪,不過朱大夫人是個很烈性的女子,相信她的父母兄弟應該不會像朱家那般才對——隻是從未謀麵,見過朱家的人後她已經不對這些冒出來的親戚抱什麽希望了。

琉璃卻驚咦了一聲:“我們大夫人從來沒有回過娘家,和老爺也從來沒有提過,不會是有人來冒認官親的吧?”她看向紫萱:“姑娘你不記得前事,但是也不要亂認親戚,我們大夫人真得沒有什麽家人才對,不然她當年在朱家被逼得那樣,雖然是救人而死也是被逼才存得死誌,三年來卻無人為她出頭向朱家說一句話,今天為何會尋到丁家的?”

她已經不把丁家當成家了,所以以丁家稱之而不是咱們家。她看向珍珠:“你聽說過嗎?”

丁侯爺進來聽到琉璃的話看向紫萱:“你可能想起些什麽?是不是外祖家當真沒有人了?”

紫萱看向琉璃沒有好氣的道:“問兩個丫頭吧,我不記得前事。哪裏會知道有沒有這門親戚?”她就知道不會有好事,居然還會有人來冒認她的親戚,這夥騙子當真是沒有長眼睛啊,也不打聽清楚了就來冒認;她這個一品誥命可是沒有丁點的好處能給人,就算是騙也騙不走什麽好處,惡名倒是不少,不知道騙子們有沒有興趣,她倒是不介意多送點給他們。

琉璃哼了一聲不想理會丁侯爺,而且她剛剛的話已經說得極為明白,自家姑娘外祖家根本就無人了,不然大夫人那麽要強的人怎麽會平白受氣多年也不吱聲兒,也無人為她出頭做主呢;都說過的話她才不要再對丁侯爺再說一遍,不要以為來了騙子她就忘了剛剛丁大侯爺要綁人、賣人的事情。珍珠推她一把見她依然不出聲,搖搖頭輕聲道:“侯爺,我們大夫人的娘家應該沒有什麽人了,在朱家的時候從不曾聽人提過;那些人,十成十是冒認官親的騙子,讓太夫人打出去就是了。”

丁侯爺輕輕點頭:“就是,我也沒有聽到嶽母提起過;我這就打發人回去,紫萱你先好好的歇一歇。”他借著此事把口氣緩和下來,那些騙子無意中給了他個台階下:“有什麽事兒我們一會兒好好談談。”

他對著墨隨風拱手:“有勞墨公子再給瞧瞧,如果沒有什麽大礙我們也就不多打擾墨公子了。”他對墨隨風很客氣,並不隻是因為他救了自己的妻兒,更多的原因在於墨公子的解元。

京城鄉試第一名啊,怎麽也能進士及第成為天子門生,到時候會不會飛黃騰達很難說得,但是與人結個善緣總比開罪人好;且聽他的口氣還想要在明年奪得會元——觀他不是個狂妄之人,應該是有些本事才會有如此自信,好好結交以後在朝堂之上多個朋友總是好事兒。

說完他轉身出去,墨隨風摸了摸鼻子看向琉璃輕聲道:“姑娘,你說我要答幾天合適?”

珍珠偏聽到了眉頭皺起來:“墨公子,你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豈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如此於你自己的名聲有損,而且還對我們夫人的名聲有損——我們夫人可是丁家堂堂的一品誥命,豈能留在你這個醫館過夜而失了……”

“住口!”紫萱實在是聽不下去喝了珍珠一聲:“第一,不要提什麽丁家的誥命,這誥命是用我母親的性命換來,和他丁家沒有半點關係;第二,丁家這些年來欺辱我們主仆還少嗎?少吃缺喝也就罷了,名聲就是毀在他們手中,你居然如此申斥救了我和文昭的恩人,豈不是恩怨不分?珍珠,你要記住,我們是我們,丁家是丁家,現在是,將來也是。”

珍珠被紫萱喝得眼圈發紅:“姑娘,婢子也是為你好,要知道……”

“我什麽也不知道。”琉璃瞪起眼睛來:“我隻知道丁家害得姑娘差一點命喪黃泉,現如今姑娘有喜如果再回丁家,說不定不出三天,姑娘就會死在丁府的某人之手——原本她們就容不得夫人了,如今更是容不下。珍珠,你腦袋裏長草了是不是,這個時候說什麽名聲,非要我們姑娘回去送死。”

珍珠不服氣的瞪起眼睛來:“侯爺無子嗣一直很著緊的,太夫人也是如此,看現在侯爺對姑娘的忍氣吞聲的樣子也知道他有多寶貝姑娘,怎麽可能會讓人害我們姑娘?再說了,你把人想得太壞了,其實丁家為什麽不待見我們你也是知道的,不管她們如何看姑娘,但是孩子倒底是丁家的,有哪個會如此狠心的對丁家骨肉下手?她們不怕被賣出丁家嘛。”

紫萱看著珍珠:“原來,你認為我當初做錯了。”她一直沒有想到珍珠會如此想的,不過本尊的確是有不對的地方,她歎口氣:“當初我的確是不應該進丁家的門,所以現在我才要離開,懂不懂?沒有孩子要離開,有孩子也一樣要離開——這和有沒有孩子沒有關係,懂不懂?而且琉璃說對了,那些人現在更容不得我們主仆。”

珍珠急得推琉璃:“你都對姑娘胡說些什麽,看引得姑娘想歪了。姑娘,婢子不是那個意思,不管當初對不對的,如今你非要離開丁家就是錯,帶著丁家的骨肉離開更是錯了;不要說侯爺和太夫人不會同意,就算是皇上也不會同意的,那可是丁家的……”

紫萱一陣煩燥:“夠了,我不想聽你口口聲聲說什麽丁家的孩子。”

珍珠跪倒在地上:“姑娘,那就是丁家的骨肉,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麽可以說出不要的話來?你可是母親,如此狠心……”

琉璃過去捂住她的嘴巴就拖了出去,恨得一拳打在她背上:“你胡說些什麽,你是不是嫌姑娘不夠煩,還是想把姑娘逼死?丁家如何對姑娘的三年來你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孩子——”她合了合眼:“的確是無辜的,可是大夫人賠上性命是想姑娘和大少爺能活下去,活得好,而丁家忘恩負義,這個孩子不能留,丁家也不能再留下來,你現在聽懂沒有?”

“你是在害姑娘!”珍珠氣得推開琉璃:“我自和姑娘去說。”

丁侯爺走過來讓兩個丫頭住了嘴:“你們在做什麽,為什麽不在你們夫人跟前伺候著?”他斥完兩個丫頭急急的進到屋裏:“那個,有件事情我要問你,嶽母大人是哪裏人氏你可還記得?府上來得那些人,可能、八成真得是外祖一家;嶽父大人也在,他是不會認錯人的。”

紫萱聽得一愣看向跟進來的琉璃,看她也是一臉的茫然便道:“我不記得很多事,此事你問我也是白問。”那些人不是騙子?她疑惑的皺起眉頭時,不經意看到丁侯爺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絲的驚慌——他在怕什麽?朱家都沒有人知道的親戚,而且聽大總管的話丁家也沒有失禮於人,他驚慌什麽。

也許,她應該回去見見外祖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