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义父？还是凡人？还是你体内的力量？”
听到舜奕声的话，叶不凡也不由反思自己，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在乎的是什么，种种念头在叶不凡的脑海中翻腾。
从刚刚两人交流的内容来看，叶不凡似乎连自己关心的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不断在不同话题上跳转。
“不管我关心的是什么，这些事情总归还是要有一个答案。”
舜奕声轻笑了一声，“有些事情，不一定会有答案。我只能给你说一说我知道的事情。”
“不，有答案，并且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你从零振华手中救下我，愿意耐心给我解释的原因。”
“先说你的力量吧，乍一看，你的力量和凡人掌握红丝线的力量并没有区别，都是用自己的意识在别人的力量中打下烙印。”
“但如果，仔细分辨的话，便很清楚，凡人掌握红丝线，就像是入住了别人的房子，而你掌握体内的力量，却像是你入住了原本就是属于你的房子。”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叶不凡现在心中莫名的烦躁，不想再与对方交流下去，哪怕眼前之人是开辟此处荒域的天尊。
“我觉得你应该明白了我在说什么。”
“不明白！”叶不凡的心中愈加烦躁，三个字说的干净利落。
“是么？”舜奕声轻轻反问了一句，然后，再问了一个问题，“那只给自己起名为卢景明的死界妖怪，你觉得他的意识是诞生于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叶不凡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不想再询问问题的答案。
“你觉得它后面产生的意识，和之前的死界妖怪意识是一个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叶不凡的语气变得愈加暴躁。
“有些事情，有些问题，你是没有办法回避。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之前你体内力量中的意识，其实就是你自己，或者，更准确的说，你的意识本就是从那股力量中诞生的。”
“这就是为什么叶天尊在你还是婴儿的时候，便能够感受到你身体深处所产生的悸动。”
“悸动，来源于那股力量，而非是你。”
“那又怎样！你想要这股力量，拿去好了！”叶不凡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舜奕声笑着摇了摇头，“那是属于你的力量，属于你的道路，并不属于我。”
叶不凡深吸一口气，平息心中的烦躁，“你一定要将这些内容说出来吗？！”
“逃避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及早面对，对你是有好处的。”
“不，是你想要我去面对，这对你有好处。”
舜奕声抬头仰望，缓缓开口道：“你知道，这一切的起源是什么么？”
“什么？”叶不凡当然听清楚了对方的问题，他只是不清楚对方究竟想要说什么。
“在即将迎接最后一劫的时候，我才隐隐约约碰触到，碰触到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凡人上面有天尊，那么天尊之上是什么，那些成功开辟了荒域的天尊们，面对的又是什么。”
“凡人在天尊面前犹如蝼蚁，但天尊在这一切面前又何尝不是蝼蚁。”舜奕声感慨道，只是所说的内容，让叶不凡皱眉。
“大千有一句话，我以前从来没在意的话，天道有常，不为仙存，不为凡亡。现在我才明白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天道之下，天人皆蝼蚁。”
“天道……”叶不凡同样抬头仰望，却不明白对方所说这个词的含义。
“天尊为何为天，凡人为何为凡，天尊可辟荒域，混沌能分阴阳，主世界万物生长，死界妖怪纵横……这一切的背后，便是天道的存在。”
“所以，是天道决定了一切的存在？”
“天道决定不了任何的存在，它只是冷冰冰的存在在那里，它不在意荒域的覆灭，也不在意凡人的死亡，世间万物的存在并非天道，世间万物的运转，才是天道。”
“因为天道，所以，天尊为仙，凡人为凡，所以，天尊才会毫不在意凡人的生死，视凡人如蝼蚁？”
“你错了，天道之下，天人皆蝼蚁。不管你是手无握拳之力的凡人，还是开辟荒域的天尊，在天道面前，都一样。”
“天道不以力量判高低。”
“既然都一样……那为何……为何……”
“你想问的是，为何凡人如草芥，而天尊视凡人如草芥。这也是天道定下的运转方式么？”
叶不凡缓缓点了点头，他觉得这种方式有些不对，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或者表达。
“如果天人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存在，那么应该以哪一种方式存在？”听到舜奕声的问题，叶不凡的脑海却浮现石头曾经说过的话，“不应该这样的，这不是我愿意生活的世界。”
“在一开始，是没有天尊的，只是一群称不上是人是兽的东西，在混沌世界的各个缝隙间挣扎求生罢了。”
“在那个时候，天道就已经存在了，它不会觉得他们弱小、可怜，便会放他们一马，天道只是冷冰冰的按照已有的运转机制运转。”
“直到有人觉得，不能够这样了，凡人不能再以这种方式生活下去，然后，他走出了仙之一途，再有人按照他留下的方式走下去，有成功有失败，最终天尊开辟了荒域。”
“天道，便按照他们的方式运转。你知道这叫什么么？”
舜奕声虽然是询问叶不凡，却没想从叶不凡那里获取答案，“补天。天道有缺，以身补天。他们觉得这样方式存在不合理，便走出了一条新的方式，将其变得合理。”
“你觉得不应该天灵根的天尊才能开辟荒域，你觉得凡人的命运不该如此，种种一切你觉得不合理的存在，在尝试去消除它们的时候，你就开始走上了补天之路。”
“一条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不是遵从天道的道路，成功与否，无人知晓，生死好坏，只能自己体会。”
“因为你走的路，偏离了天道的运转，所以，你的身体深处产生一股完全不一样的悸动。”
“悸动。”两个字在叶不凡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舜奕声说完之后，看向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