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莹没有修习过任何心法口诀,道简没教,曼儿更不会提,而且体内的余毒才清干净没多久,还很是虚弱,她只想留在道简身边,家是回不去了,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够容下她,如同一个累赘的她,心中很是惶恐。
她想要加入道简和曼儿的圈子中,而不是成为他二人的包袱,现在,她不能给道简二人添麻烦,所以,要静静的跟在一旁,远远的保护好自己,这还是曼儿之前,两个女人悄悄交流过。
此时的山寨内外,严密的防守却挡不住毒雾弥漫,道简站在曼儿身后,惊讶的看着她似乎用不完的毒。
“若是刮起山风,风向一变,该当如何?”
“公子莫慌,这些毒,我们三人都不会中,而且清莹那个姑娘,现在还没跟上来,若风向真的变了,曼儿我一人足矣,依旧不用公子出手。”
曼儿没有看道简,只是向前走出一步,再次一挥,满天的毒粉散开,缓缓飘向寨子中间。
四起的叫骂声从紧闭的寨门后发出,已经有不少山贼吸入毒粉,毒发身亡,他们虽然都蒙着口鼻,可是这个毒仿佛有灵智一般,只要飘落到皮肤上,迷入眼睛中,都会引起不适和麻痒,有些人慌张退散,可是皮肤一点点的溃烂依旧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道简听着山寨内杂乱的动静,抿抿嘴,看了曼儿一眼,突然一声长叹,直接跳了出去,几个箭步冲入浓雾中,随后寨门被道简轻松破开,紧接着传来的就是声声痛苦的嘶吼。
道简出手了,他心中很是酸苦,知道曼儿现在心境的变化,狠毒,无情,越是对自己好,他越是难受。
深知出言劝阻毫无用处,那么就尽快解决掉这些山贼,寻找到翟磐他们,了却了这心中的遗憾。
在清莹气喘吁吁的爬到山寨门口后,这里的打斗早已结束,之前离寨支援的那一队人中,有不少是这寨子的主力,被曼儿随手毒死,而逃跑的老十二所说的话虽然严重,可依旧没有阻挡住曼儿的毒雾,纷纷惨死在现场。
四周跑的跑,散的散,逃离寨子活下来的贼寇,自然去投靠附近其他的势力。
夜幕降下,道简将整个寨子中的尸体全部丢在寨门外一角,紧闭寨门后,走到曼儿早已备好的食物前。
“公子,随便吃些吧,这寨子里的食物还不错,看来是刚打来的。”
道简嗯了一声,抓起兔腿大口吃了起来,这熟悉的味道,只有曼儿才能调配出来。
一旁远远坐着的清莹,小口吃着水果,她进来看到桌子上的各色肉食后,胃中一阵翻涌,扭头跑了出去。
这一日见的死人太多,她刚收到惊吓,更是吃不下任何油腻的食物。
“这山峦起伏,其中到底有多少寨子,而这些消息指明师父可能在此山之中,但对这些山贼又有何关系?”
道简拿出皱巴破烂的信纸,心中犹豫不觉。
在大山之中,想要找到翟磐,如同大海捞针,可现在闹得动静,与投石入海无异,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公子,逃出去的人,会将我们三人之事传开的,只要明日继续一个寨子一个寨子的拿掉,想来会有人找我们谈的,从他们口中打探消息,比我们一个个出去找,要容易的多。”
曼儿替道简称满一碗粥,放到道简手旁,同时递过来一块崭新的湿巾,没有一丝脏乱。
道简顺手接过,继续拿着兔肉吃着,许久没有与曼儿坐下来同桌吃饭,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其实他早已放弃寻找翟磐,馨震二人,虽然心中对他二人的失踪感到愧疚,可这些事已经过去多年,现在才来寻找,多半不会有任何结果,而且与周苍也断了联系,同时没有和单良留下书信,这一消声离开,不知道会不会对张虎一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的思绪飞转,胡乱想着,那天涯阁阁主拜托他的事,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既然骆逸风已经死了,那么天涯阁对他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也许他心中一狠,直接全部告诉单良,让朝廷出面解决了这个如同邪教一般的组织都行,可他不愿如此。
这一晚,清莹早早睡下,道简站在院中,看着星空中的银河,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原本应该寂静的夜晚,却因为寨子门外传来的狼叫低吼,还有撕咬啃嚼之声不断的传出。
道简怎能不明那些声音是什么,他听见曼儿的脚步声,连忙转过身去,夜晚虽有月光,可寨子中依旧黑暗,除了一个阴影,道简无法看清曼儿的容貌。
“公子,还不休息吗?床已经为你铺好了。”
“曼儿,你不必如此。”
“莫非公子嫌弃我?”
“当然不会。”
道简不停的摇头,他刚想解释什么,却见曼儿打断了他。
“公子莫要多想,一句玩笑话,公子能跨过千里来寻我,我就知足了,虽然一切都回不去了,可是我无悔。”
“我当初不该带你出来的,这都怪我。”
“这怎么能怪公子,要怪就怪命吧,能与公子同行,这一路,我很开心,知足了。”
曼儿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银河,坦然的笑着。她这一生本就凄苦,遇到道简之后,才过了几年幸福日子,可是回想起来,昨日的种种,转瞬不见,如同梦一般,而现在,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体内的变化,这种与日俱增的衰老之感,让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那正在飞速消逝的生命。
“公子,若是有一日,我死了,请公子将我藏在无人打扰的地方,这一生太苦了,我死后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好。”
“公子你也不能来看我。”
“这……”
道简愣住了,他心如刀绞,之前在寻找曼儿时,幻想着种种甜蜜的场面,在这一刻全都消散。
他看着低矮的曼儿,弯下的后背,那种无力感,让她看起来满是无助。
寨子外传来一阵痛苦的低吼,看来有些吞食尸体的群狼中,有不少已经死在了外面。
而其他的群狼似乎有心智一般,停下了进食,缓缓的离去了,整个寨子除了虫鸣,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好……”
道简面向曼儿,沉稳的回应,而曼儿抬头看向道简,似乎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他二人都看不见对方此刻的表情,可是这无言的默契,却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也许再过几人,公子和我的事,将会在这群山中传开。”
曼儿说完,也不等道简回应,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准备好的屋子内,将房门关上,再无声音传出。
而道简看向曼儿关闭的木门,许久许久。
第二日一早,道简早早醒来,他听见堂内传来碗筷的声音,打开房门后,见到了正在忙碌的曼儿和清莹二人。
清莹好像哭过的样子,委屈的谨慎站在曼儿的身旁,而曼儿却脸色不悦的摆着简单的饭菜。
“怎么了?她又惹你生气了?”
“没事……”
曼儿没好气的说着,冲着清莹不住的挥手,直到清莹会意退回房间后,这才缓和了些。
“到底何事?”
“公子,这个清莹姑娘,你看她如何?”
“什么如何?”
“就是服侍你啊,她可是一个大闺女,虽然受了不少苦,可是身子没事。”
“你说什么呢?”
道简将端在嘴边的碗,放了下去,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公子看不上?”
“此间事一了,就放她离去吧。”
道简顺手丢出筷子,双手抱在胸前,没好气的说道。
他怎能不理解曼儿的意思,无非是想将清莹培养成第二个她来服侍道简,而且清莹的容貌,曼儿更是满意,虽然直接她将清莹捉来是为了试毒,可是现在清莹的体内余毒已经全部排出,不会留下什么隐患,这种无家可归的女子,正是合适。
虽然人没有曼儿机灵,可若能好好**,留在道简身边,曼儿才感觉自己死而无憾。
“既然公子不喜欢,我一会儿就毒死她好了。”
“什么?你?”
道简腾的站起身,惊恐的看着张口闭口就要杀人的曼儿。
“她离开这里,多半也是个死,无非是死在人前人后而已,说不定还会遭受什么折磨,不如我给个痛快,让她早早投胎,只不过,可惜了这一副好皮囊。”
曼儿一脸痛惜的摇摇头,端起碗中的清粥吃了起来。
“她是死是活,都是她的命,此事不要再提,而你,也不准伤她。”
道简指着曼儿还想说什么,可指向曼儿颤抖的手指点了半天,还是放下。他已无半点食欲,负手向院中走去,他打开寨门,看到门外一角血腥的场面,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连忙将寨门紧紧关上,远远的回头看了曼儿一眼,紧绷着脸在院中来回踱步,他万分后悔没有早日将清莹留在清江城,现在留在身边,终于变成了麻烦。
曼儿自顾自的吃完碗中的清粥,站起身,向清莹的屋子走去,她打开房门,进去之后,轻轻的将房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