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简走到寨子外,听见了寨子内传出清莹的哭声,他皱着眉看向一旁的残尸,此时变的更加狼藉,如此让人作呕的场面,道简不想让曼儿和清莹看见。
于是他走到十步外的地方,用起新感悟的无名剑法,用力劈砍地面,没多久就砍出一片大坑。
他憋着气,用了半晌功夫,将这一片人兽混杂的尸体全部丢在了大坑内,随意埋了一下。
直到四下打量,也没有看到一处不当之地之后,才拍拍手向山林中走去。
山间熟悉的环境,让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带着二虎在山间捕猎时候的心情。
“若不是那个董坚老贼出现,也许现在我已经娶了村东头的小花为妻了,也许,还多了一个大胖小子吧。”
他揉了揉鼻子,脑子胡乱做梦,突然神情一窒,鼻尖一酸,失落的站在原地。
曼儿的身影浮现,随着容貌的变化,他知道这一切现实根本无法改变,连一丝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而那做的种种梦境,再也不会成为现实。
他以为曼儿会与自己白头偕老,可到头来,还是变成了胸口的朱砂痣,一道深深的伤疤。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前行,向着山林间高地进发,他步伐矫健,如履平地,在山间穿梭,神速无比,没多久就已经停在了一处山巅。
道简扶着一刻粗壮的的竹杆,看向脚下的茫茫群山,如绿海般的竹林波浪,随着山风起伏。
期间出现的几处袅袅青烟,全部印在了他的脑海中,这一处处相隔甚远的青烟,代表着一处处活人活动的场所。
而其中多半是山贼的寨子。
道简疑惑的看着这奇怪的画面,这群山就是再富饶,也无法养活这么多的山贼,他们为何全部集结于此,这让他想不通。
他早年捕猎,方圆百里的活物,都不够他和二虎果腹,只能偶尔进山抓些野味来改善伙食,就这样,两只老虎还经常饿的眼瞳发绿。
可是现在,道简用手随便隔空丈量了一下,这无边的林海中,竟然有将近十处有人居住,这些山寨或多或少都有十几人占着。这种场面,道简心中越发疑惑,他抱胸看着脚下的林海,陷入了沉思。
过了不知多久,太阳渐渐偏西,道简看了一眼天色,他将思索半日的想法细细回忆几遍后,才迈步返回,向曼儿所在的寨子走去。
虫鸣声渐渐升起,道简拉开寨门,看到了正在院内忙活的清莹。
对方察觉到了他的归来,交汇的视线连忙避开。
道简看着手足无措的清莹站在原地尴尬了片刻,转身避开,向后堂躲去,可曼儿的身影却没有出现。
道简心道她多半无事,毕竟现在,能伤到曼儿的人,不会有多少,此间的山贼虽多,可是在曼儿面前,就如同杂草一般,随手就能除掉。
他走到清莹打好的水盆前,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坐在堂间完善着白天的想法。
就这样,寨子中偶尔会发出清莹经过时候的脚步声,她和道简没有做任何的交流,哪怕是简单的问候。
道简同样不打算说些什么,现在能够将他们之间的情分降到这样的程度,分别时才不会有多余的感情表露。
“平淡最好。”
道简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朝着院子方向伸个懒腰。突然,寨门吱呀一声打开,曼儿提着两只野物走了进来,顺后将寨门合上后,看向道简。
她举起手中的野物,面露得意的笑。一副想要让道简出言夸奖的神情。
道简笑了笑,他感叹曼儿的变化,如同变脸一般。可眼中的同情无法掩饰,可是曼儿却毫不在意,直接将野物提着丢到院中,开始宰杀清理,从后堂走出的清莹,连忙上前帮忙,二人默契的配合倒是让道简看的一愣,更加不解。
他感觉到了寨子中的变化,之前陈腐与异味充满各处的寨子,现在却变了一个样子,不仅变的干净许多,更是有些世外桃源,隐居一般。
道简好奇的四处打量寨子的变化,他突然有一种想要留下的冲动,如果在这里,有曼儿陪伴,也许清莹留下,也是一种别样的日子。
他任由美梦在脑中浮现,可当画面出现与曼儿嬉闹时,整个人脸色一僵,一切升起的惬意都挥散不见。
他看向正在院中拔掉野物皮毛的曼儿和清莹,一声叹息后,独自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公子此行,可有什么收获?”
曼儿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依旧苍老沙哑,可是那熟悉的声调依旧透漏出一丝活泼,仿佛之前的曼儿再次出现。
“山另一边的寨子最少有七八座,远比这一座山来的密集,那里透着古怪,需要去细细侦查一番,而且没有任何来犯的动向,似乎,逃掉的那些贼人,完全没有前来报复的打算。”
“他们不过是一些喽喽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大志,这种复仇之事,想来他们也做不出,不来找咱们也不意外。”
曼儿站起身,甩动着双手,走到一旁的水盆清洗之后,做到道简一旁的竹椅上。
道简撇头看向曼儿,那曾经活泼机灵的样子再次出现。
“那么大军师有何计划,你的投饵看来没有效果啊。”
发出一阵咯咯笑声的曼儿,看着变暗的天空,她晃动着竹椅,看着独自忙活的清莹,缓缓说道。
“既然鱼儿不愿上钩,那么就只好主动去闹些动静了,公子觉着那里有些古怪,咱们就去把这些古怪挖出来,或者寻一处认真问问,想来不会难。”
“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没想到和我想的一样。”
道简轻笑几声,闭眼养神,哼着小曲,显然心情不错。
曼儿恨恨的弯了他一眼,噗嗤笑出声,活泼的样子让院中的清莹一愣,随后她的神情一变,也浮现出悲伤之色,赶紧低头下,认真的清理剩余的野物。
夜晚,用着为数不多的调料,曼儿勉强做出了一些还算可口的美味,道简津津有味的吃着,而一旁的清莹却始终沉默不语,偶尔因道简和曼儿的斗嘴而浮现笑容,可很快就消散掉了。
一夜无话,道简第二日早早起来,他和曼儿各自整理好之后,让清莹安心的躲避在寨子中。
清莹拿着曼儿精心调配的毒粉后,站在院中大堂内,看着推门离去的二人。
她只能留下,作为一个累赘,别无他用。
山林间,道简快步在前带路,而身后的曼儿紧紧跟随,道简能够听到曼儿开始变重的呼吸声,显然登山的奔跑让她一时难以适应。
道简有坤诀护体,体力源源不绝,他停下脚步等待曼儿休息时,呼吸依然均匀。
“留着她一人在寨子中,不会有什么不测吧。”
“公子心疼了,就赶紧回去照顾,这七八个寨子,我一人就能清理。”
道简尴尬之色闪过,抓了抓头发,他是真的担心清莹一个人在寨子中,可是带在身边更不合适。
“最坏情况无非是也死,具体怎么死,谁又知道。咱们动作快点,尽快赶回,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
道简点点头,他看向寨子所在的这一片大山,发现没有任何其他山贼寨子的踪迹后,示意曼儿跟上,二人这才继续前行,快速的消失在了山巅一侧。
他们二人下山的速度极快,就连道简都多看了曼儿几眼,这两年间曼儿所受的折磨,还有隐隐学会的毒门功法,显然也让她具备了一定的搏杀之力。
而且,之前能够与茶烟交手一番,虽然处于下风,不过还是展现出一定的实力,现在的曼儿,若不是因为体内生机已老,假以时日,恐怕其名不会比茶烟要小。
道简不敢多想,与曼儿相处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而且听曼儿的口气,这一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到来。
忽然,丛林中发出莎莎的响声,道简二人连忙停下脚步,他们看向前方茂密的丛林之中,突然飞出数杆尖头巨木,显然是埋伏在附近的暗器。
呼呼风声从道简曼儿身旁经过,二人从容避开,同时在空中继续前行。他们踏出几步,看到草丛中有几个身影晃动时,道简冷哼一声,一剑挥下,顿时劈断一棵不到碗口粗细的树干,随着树干的滑落,准准的砸在了一个山贼的背上。
哇的一声大叫,另外一个山贼掩盖在身上的藤蔓脱落,露出身子,没跑出两步,就被曼儿一掌拍在肩头,曼儿掌心的毒粉散开,那山贼的皮肤下的血管瞬间变紫,狰狞的在皮肤下涌动,在嘴唇变黑的那一刻没了声息。
而他二人则齐齐落地,站在了想要逃跑的第四人身前。
几名贼人见后路已断,大喊一声,同时吹动口哨,呼叫着四方埋伏的人。
他们举刀向道简和曼儿砍来,在曼儿随意丢出一包毒粉后,道简的人影消失,他指向一个略微晃动的地方,一招探踪剑,直接锁定了一个山贼,随着啊的一声惨叫。那贼人的肩头被道简的宝剑洞穿,他抽回手中的宝剑,扭头看向曼儿。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到曼儿提着一个失神的贼人向这边走来时,便停下了追击的想法,任由其他逃窜的贼人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