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一件事，我觉得非常奇怪。”
风陵渡渡口。
杨恨在下船的时候眉头紧锁，望着起伏不定的黄河水陷入沉思。
李玉跳下渡船，听到杨恨这么说，表情疑惑地朝她看去。
“怎么了？哪里奇怪了？”
原本，杨恨还在思索当中，一听李玉开口，立刻抬起头来。
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微微上扬，朝李玉注视过去。
“通常来说，世家大族办事，在安排人行刺之后，都是要处死刺客的。”
“可这一次，皇帝派人暗杀之后，却是没有处理刺客。”
“居然容忍刺客活了这么长时间，而且还能顺着一条线找过来。”
“殿下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杨恨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一路思考过来，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想到的异常告知给李玉。
现在已经到了风陵渡，杨恨觉得不能再迟疑下去了，把心中的疑惑给吐露了出来。
李玉听完之后，眉头微微一动：“你是想说……这有可能是别人安排好的线索，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误导我们的思路是吗？”
杨恨迟疑地点点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总感觉事情太简单了，按理说背后的真相应该没这么容易就调查出来才对。”
“这就你错了。”李玉好笑地摇头，有些无奈地道：“事实上，我们找到现有的线索，其实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只是因为事情太过顺利，所以起了疑心而已，但实际上，这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说起调查的经过，其实远没有杨恨所说的那么简单。
不说前期的那些调查工作，就说从掖庭宫走出来之后所发生的这一切。
全都是他不按常理出牌，走捷径走出来的结果！
正常来讲，其实到了硬闯皇宫这一步，别人就不可能继续调查下去了。
他是依靠强硬的实力和态度，硬从杨集嘴里套出线索出来的。
这里面还有测谎能力发挥作用，要不是有非常规的能力，他想把这些线索寻找出来，怕是难如登天。
至于刺杀柳氏的凶手为什么能存活到现在？
李玉有一个猜测。
其中的第一种可能，那就是刺客在行刺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自己有可能会被灭口，早就找好了退路。
从刺客看到杨集就撤退能看得出来，刺客其实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所以，这其实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
至于第二种可能，李玉不愿细想，因为那太过残酷。
按照常规的推理，或许刺客压根就不需要耗费太多的心力，来布置自己的退路。
因为，柳氏在秦王府，就连一个名分都没有。
这意味着她的地位，可能低到就算被人刺杀，也不会有人追究的地步。
就像主人要赐死一个奴仆那样。
卑微地、毫无尊严地，用一场戏来终结了她的性命。
或许，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因为地位太低，所以没必要做善后的工作。
按照这个时代的思路思考下来，非常合情合理。
“不管怎么样，先继续往下调查看看吧。”
“就算前面是别人设计出来的陷阱，那又怎样？”
“无非是多绕点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玉朝杨恨笑了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从船上跳下来。
“走吧，我们该去找那个叫杨炳的家伙了。”
杨恨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看李玉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不好继续讨论。
脚踩着渡船的边缘，用力一跃，稳稳地落到栈道上。
“鬼七、鬼八、鬼九，你们几个到县上找找杨炳的消息，找到之后立刻回来汇报！”
杨恨的脚刚落到木制栈道，就将事情吩咐下去。
码头周围的空气出现些许的扭曲，想来是复仇修罗移动产生的轨迹。
船夫听着两人的对话，清楚这两位是贵人，一直都不敢有任何不敬的反应。
可此时一听杨恨对着空气开口，不由愣了一愣。
估计是把她当成了精神病，被她给吓到了吧。
李玉看到了这些细节，但没有把事情说破，笑着朝船夫点点头，带领杨恨一同离开。
复仇修罗的调查效率很高。
李玉和杨恨两人在县城里没走两步路，就有一只“鬼”前来汇报。
“首领！殿下！杨炳的下落已经查出来了，不知是现在要过去，还是先在附近转转？”
空无一物的街道上，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如果换做是一般人，这时候怕是会被吓得直冒冷汗。
但李玉和杨恨，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听到有人汇报，李玉只是淡淡地道：“带路。”
他确实心存了游览观光的心思，但既然已经找到了目标人物，那就没必要继续耽误下去了。
京城那边现在乱的很，朝廷的官员们估计在想尽办法要给他添堵。
继续耽误下去，鬼知道这群人能干出什么事。
就当前来讲，李玉最在乎的就是过去的仇恨。
在报仇这件事情上，他不想拖延下去，免得夜长梦多。
得到肯定的回答，鬼九不再多言，直接在街道上现身。
跟在这个全身上下都包裹在斗篷里的神秘人身后，李玉两人径直朝目的地走去。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处宅子前。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对豪气的朱红色大门。
而在门廊前端，则是竖立着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就李玉一路观察来看，这处院落基本上可以用豪华来形容了。
至少他们一路走来，没有看到过比这更阔气的门面。
“一个曾经当过刺客，做过杀人买卖的家伙，现在居然能过得这么好吗？”
李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门庭，有些不太敢确定地道：“你确定这是杨炳的家？杨炳就是这处院落的主人？而不是说，杨炳只是在这里隐居，给人当下人而已？”
鬼九听得出来李玉的心情已经不大愉快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不能胡编乱造。
“杨炳确实是这处院子的主人，而且他还娶了一房夫人，纳了五个妾，育有四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