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本王先前好生好说，你都不肯退让一步，现在却愿意承认错误了？”
李玉对老道士的反应感到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看老道士，却是恭恭敬敬地朝他作了个揖。
“贫道起先并不清楚，是殿下出手化解了蛮夷的攻势，所以才贸然前来，若是早知如此，贫道哪敢前来打搅殿下。”
蛮夷、野蛮人，那是所有大唐人的共敌！
从五胡乱华开始，这些个畜生就不知道干了多少让中原百姓深恶痛绝的事情。
老道士也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自然知道李玉所做的事情，对中原而言有着多大的意义。
或许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他的态度都有所过改变。
从一开始的遗世独立，变成了说话间都带了一丝敬意。
李玉惊讶于他态度的改变，但也能坦然接受。
对于老道士的改变，他只是淡定地点点头。
“行了，既然你不打算继续纠缠，本王也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以后不要再偷袭本王的属下了，他们在和突厥人的战争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凡是有点良心的人，都应该感谢他们对大唐现在的和平，所做出的贡献，而不是把他们当成妖怪来敌视。”
“这……”老道士迟疑地看了杨恨一眼，低头道：“贫道贸然攻击这位居士，还请居士见谅。”
这算是道歉了？
居然这么简单？
杨恨惊讶地看他一眼，用冷漠的声音道：“无碍。”
虽然惊讶于老道士的态度转变，但杨恨还是没有改变对他的看法。
毕竟任谁一上来，就冲自己发动攻击，都不会有太好的态度。
杨恨能够冷静处理，就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一场意外的冲突，就这么在无形中消弭。
有些出人意料，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眼看冲突已经解除，李玉带领杨恨再次启程，前往不远处的皇宫。
路上，杨恨提出一个疑问。
“那个老道士，他为什么会道歉？我到现在还是没法理解那个老道士的行为，对于这些人而言，除魔卫道不是他们的天职吗？”
“天职？没有什么是天职。”李玉理所当然地道：“人的一切行为出发点，全都出于个人的想法，那个老道士愿意讲道理，能够讲得通道理，并能摒弃立场，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认错，所以他选择了道歉，仅此而已。”
说罢，李玉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不讲道理，只是我们很少遇到愿意讲道理的人而已。”
屁股大于公理，这太常见了。
常见到基本上所有人，都遵循这一套规则。
所以杨恨会感到奇怪，为有人愿意放弃立场而认错，而感到疑惑不解。
但实际上，愿意讲道理的人其实很多。
只不过这些人，基本上都不会活跃在官场上罢了。
老道士活了大半辈子，肯定研究过道家的学说。
能够明辨是非，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再者说了，这个老道士虽然是被人请来的，但并不一定非要站在请他那人的立场上。
所以出现这个结果，李玉虽然感到意外，但不会感到奇怪。
听了李玉的解释，杨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以后，我们都不会被那些道士骚扰是吗？”
“不一定。”李玉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笑，意味深长地朝杨恨望去：“这事谁又能说得准呢？这一次他愿意讲道理，那或许是因为他能从中得到的利益还不够大，只要牵涉的利益够大，道理什么的随时都可以抛弃的。”
人们确实会尊敬保卫家园的英雄，前提是英雄不要妨碍到他们的事。
一旦牵涉到足够大的利益，哪怕是英雄也杀给你看。
这就是人。
李玉对人性看得透透的，压根就不对人的本性抱有期望。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李玉是真的觉得那个神秘的老道士真有可能卷土重来。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
而且要是真发生了这种情况，他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宽容。
第一次，可以说是误会，总归能找到许多解释。
但到了第二次，那就是纯纯的恶意了！
不管老道士究竟是什么意图，只要表现出了会对杨恨他们造成威胁的意图，李玉绝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不管是除魔卫道也好，还是交易也罢，李玉不想细分其中的区别。
给人一次机会，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耐心和善意了。
要是继续留手，那就不是善良，而是优柔寡断了。
“不要放松警惕。”李玉提醒道：“那个老道士这一次虽然对你没有杀意，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人啊，坏得很，得时时刻刻都防备着点。”
“嗯，我知道了。”
杨恨默默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再次穿过宫门，前往甘露殿。
这一次，杨集早早地得到消息。
在他们还没有硬闯到大殿的时候，就已经在殿门口恭恭敬敬地等上了。
看到这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李玉的心情很是复杂。
尤其是查清了当年的一部分真相过后，他已经是完全看不懂杨集了。
当初在秦王府，杨集所扮演的角色恐怕不是一般的复杂。
现在也是，这人从过往的事迹来看，内心充满了矛盾。
李玉不想过多的打探一个人的内心，但为了找出案子的更多细节，不得不继续跟这个小老头打交道。
“本王听说，你当初入宫的时候，是跟本王的母妃他们一起进去的？”
一见面也不打招呼，李玉直奔主题，开门见山。
杨集一听这话，仿佛陷入了回忆，微笑着回答：“对啊，柳丫头是奴婢看着长大的，杨炳也是。”
“杨炳死了。”李玉说道：“死在了本王的枪下。”
杨集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略带唏嘘地道：“啊，他终究是死了，躲了这么多年，躲过了不少人的搜查，却没想到死在了殿下手里，或许这就是命吧。”
李玉耐着性子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凶手是谁，但你在跟本王绕圈子，你没说杀害我母妃的，就是杨炳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