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话，朱元璋的笑意却逐渐消散。
最终化为一阵无奈的长叹
“唉，真是没想到啊，咱妹子都快走了十年了……”
看到面前的这几名宫女。
朱元璋摆了摆手
“你们也在这宫里蹉跎了大好年华，如今年纪不小了，便去内官监批个条，每个人领上一百两赏钱，各自回家嫁人吧。”
“都把眼睛擦亮点儿，要找个好人家。”
听到这话，几个宫女瞬间眼前一亮，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
他们是被卖进宫里的，按照规矩一辈子，就得待在皇宫。
如今却出了这样的恩典，而且还直接送上一百两银子。
出去之后，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足以安享晚年。
伺候了小半辈子的人，能够在这个年纪拿着这么多年钱出宫。
日子过得可比那些早早嫁人的小姑娘还要滋润呢。
他们怎能不喜？
一个个的连忙跪地谢恩。
等到他们回家各自好好生活。
直到当地的乡绅们找到他们，询问他们关于宫中的往事。
那么今日乾清宫父子三人的故事，便也会流落民间，被载入那些乡村野书广为流传。
几个宫女离开之后。
朱元璋如释负重，转过身来，看向朱棣的眼神也跟着多了些许心疼。
“大早的就入了宫，也该疲惫不堪了吧。”
“先回去歇歇，等晚上再入宫吃饭。”
“正看着你身上又多了好几处伤，到时候别跟爹讲讲你的故事，讲讲身上这些伤是如何落下的。”
“还有你们几个太医，这段时间就专门给晋王看病，别的事儿不用你们忙活。”
“首要任务，便是调理好晋王的身子！”
“微臣遵旨！”
“儿臣告退！”
最后，偌大的乾清宫中，便只剩下了一脸茫然的朱允炆。
虽然年纪还小，但这个子也已经长高了。
望着朱允炆呆傻的模样，朱元璋心中更是疲惫且无力。
他是多么想要将这宝贝孙子扶持上位，可到头来却是他自己不争气。
最终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行了，他们都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啊……噢……”
朱允炆行了个礼便退下去了。
直到已经离开乾清宫许久，他的头脑还没有想明白。
今日自己是为何而来，乾清宫中父子三人用唱的是哪一出？
站在门口成王，朱允炆远去的背影。
冷风萧瑟，吹的朱元璋心中波澜四起。
深吸了一口气，不禁感慨起来
“允炆这孩子倒是孝顺，只是可惜，你爹的智慧，你却只继承了冰山一角， 哎……”
就在朱元璋还沉浸在惋惜悲痛之时。
聊天群却忽然又闪烁了起来。
【叮！】
【已开启，自动邀请世宗肃皇帝，武宗毅皇帝加入群聊】
【自动授予仁宗昭皇帝群聊权限！】
看着群里不断弹起来的系统提示。
本就在群里的几人都懵了
成都永乐皇帝：
“@仁宗昭皇帝，你怎么比别人要特殊一些呢？”
和他们初入聊天群时一样。
这些刚进来的新成员，同样还没有玩明白聊天群的使用方法。
所以这番话的结果，自然是没有回应。
总归是需要几天时间来磨合的。
话都不会说，朱元璋也懒得去打招呼，论论辈分。
只是疲惫的观赏了聊天群。
耐心的等他们琢磨透彻，然后过来拜见祖宗。
……
秦瑞的家中。
已经被姜维送回家的秦瑞，看着面前这三种能自选死法，可真的就是欲哭无泪了。
“我叫你一声哥还不行吗？咱就不能跟陛下商量商量，直接让行部将我斩首示众，何必要浪费这些东西。”
“一刀下去多痛快呀！”
“关键是，我自己也下不了这个手。实在不行将这白灵送给燕王，然后交由他手勒死我也行！”
听着他接二连三的哭诉。
姜维无奈的耸了耸肩，眼神中也多了些许惋惜
“秦大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陛下圣旨以下，断然是不会轻易更改，更何况人家现在还忙着呢，您要不凑合凑合……”
“反正都是要死的，何必如此讲究呢？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我！
秦瑞当即怒目圆睁。
开什么玩笑？这事儿还能凑合吗？
虽然我一心求死，但我还不能做个讲究人了？
之前你们不是还很自信，说自己有人性来着，现在怎么就不通人性了？
看着他不甘情愿的样子，姜维也只能叹息道
“秦大人，您又不是不清楚自己犯了什么事情。能够保留个全尸，已经是皇恩浩**，您就知足了吧。”
姜维将那个托盘放置在一边，缓缓的站起身来，长舒了一口气
“看您也的确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将死之人都是如此。”
“所以咱们这一行也生出了一个颇有人情味儿的规矩，就是给您三天适应考虑的时间。”
“等您煎熬了三日，发现结局还是必死之后，或许您就能坦然接受，明白早死晚死都得死这个道理，也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畏惧为难了。”
“虽然你我没什么交情，但是出于人性化的建议。”
“我还是比较推荐您早点了解的，毕竟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是等死的无力和焦灼感。”
“若是等到三日之后，您还是这般的不识抬举，也就怪不得姜某了……”
自大明开国以来，“什么空印案，胡怀庸案，郭桓案。”
其中牵扯甚广，就不乏有被刺死的人。
大多数也都是难以接受，挣扎个一两天，天真的认为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就这么拖下去，等来等去，等来的是绝望，那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有甚者，都是受不住极致的煎熬，夜不能寐的情况下，甚至选择在半夜自我了结。
也有个别的人撑到了第三天，还想着找机会出逃。
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朝廷是能够给你体面的机会，自然也做好了，你不想体面的准备！
当然，秦瑞是一个特殊的例子。
别人害怕是因为想活着。
秦瑞害怕是因为死不了，或者说死的不如意。
反正横竖都是死。
乱世之中，活着不易。
但是想要加深自己的罪孽，就没这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