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杯。
“啊？您刚才说什么？”
朱元璋捏着拳头，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将这壶茶倒在秦瑞的脑袋上。
直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茶壶。
“朕渴了，要喝茶！不给咱倒，咱自己倒！”
这模样就像是小孩子闹脾气，好似解恨一般。
秦瑞则是有些心疼地盯着他手中的茶壶。
“陛下……”
朱元璋当即抬头瞪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心疼了？心疼就对了，朕就是故意的！”
说完。
朱元璋端起满满一杯茶，如喝水般直接一饮而尽。
而后，秦瑞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烫……”
“噗！”
“咳咳咳！”
听到里面的动静，姜维带着一队锦衣卫直接冲了进来。
“陛下，发生了什么事？您没事吧！”
朱元璋欲哭无泪，不断的吸气吐气，来缓和嘴里的滚烫之意。
又怒气冲冲的看着秦瑞，颤抖着手指着他，哆嗦着嘴巴道
“你小子……想刺驾！”
“这事儿为什么不早说？难道你想烫死朕吗！”
都已经一把年纪了，老朱你怎么还不讲道理呢？
秦瑞**着嘴角，嘀咕道
“又不是臣给您倒的茶……”
“又没人跟您抢，谁让你喝这么快的……”
朱元璋被气得老脸通红，还没来得及发作脾气，秦瑞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陛下可有想过一个问题？”
朱元璋一愣。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草原上的那些部落，四分五裂，如一盘散沙。可最后却总能有英主降世，带领他们**，破关入寇？”
朱元璋有些茫然，忍不住接问道
“为什么？”
秦瑞咂舌道。
“因为他们选主，并非是以嫡长子为尊。草原共主之位，是能者居之！”
“如此一来，草原各地虽然乱世多，治理少。可每逢遇事，必有雄才大略之人挺身而出！”
“若是恰逢中原有一位昏庸之主在位。”
“以愚昧之举，又怎可抵得上雄才大略？”
“敌人想要破关，岂不是信手拈来？”
话音一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了朱祁镇身上。
没办法，秦瑞所说的话。
代入感最强的就是朱祁镇和也先了！
姚翔朱棣还在的时候，草原是什么情况？
尽管那时，明军已经放弃了诸大宁城，东胜卫这些赛王据点。
但是草原在朱棣跟三杨内阁的平衡战术下，那依旧是一盘风吹就乱的散沙。
可朱棣才驾崩了，十余年啊。
就硬是蹦出了一个太师淮王，凭借肖勇谋略。
不仅带着自己的人入寇中原甚至还调动女贞人与草原合力对抗大明。
这是何等的威慑力，何等的凝聚力？
而能够产生这些力量的。
无他。
仅仅是因为实力！
令无数人佩服并且愿意追随的实力！
朱祁镇：有完没完！这事儿都过去了多久了！
“怎么，你小子还不服气吗？”
朱棣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咱们说这些不对了，委屈你了，哪一件是冤枉你了？”
“没……没有。”
朱祁镇鼓着嘴巴。
何苦就让自己丢了这么大个脸。
以前都说什么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原来这句话是真的会应验的！
朱祁镇欲哭无泪，早知如此，当初他宁死也不会受了王振那个小人的蛊惑。
朱元璋没有理会聊天群里的动静，而是继续盯着秦瑞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是想让朕学着前元那般禽兽行为，杀父称帝，手足相残，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难道这样子，又能让大明的后世之君成才了？”
秦瑞道
“嫡长子继承制，确实可以稳定亲情之局。可您难道没想过，在这个制度之下，并非每一个嫡长子都适合当皇帝的。”
“如果一定要以这样的规律下去，出现庸人君的几率是必然的，只不过是早晚问题！”
朱元璋皱起眉头，止不住怒道
“就算如此，那也是天命所指。既然身为嫡长子，那他生来就是皇帝！”
秦瑞一个没杀出车，当即脱口而出
“糊涂！”
朱元璋也辩解道
“普天之下众多家庭，岂能希望每一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
“总有那么几个不争气的，可他犯罪了吗？你是能忍痛割爱掐死他还咋滴？”
秦瑞则针锋相对地怼了回去
“陛下所言，是将朱家和天下并论，可那权力也能与天下共享吗！”
“朱家可并不是谁家，那是帝王之家。如果出现一个庸君，那就会毁了一代人。这个庸君还长寿，那就会毁了两代人！”
“大明辛苦打下来的基业，能够经得起几个人的消耗？”
“天子无能，国家止步不前，又岂能妄想朝代能够千秋万世？”
“若是不能保证代代英主，那不如将皇权交于内阁。”
“至少内阁里面没有庸人！”
这掷地有声的话，犹如一记金响亮的耳光抽在朱祁镇的身上。
句句不提朱祁镇，句句不离朱祁镇啊！
今日他难得管住自己的嘴，没说那些自取其辱的话。
可怎么就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朱祁镇被骂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太爷爷，这个秦瑞太过分了，于谦那狂妄小子都没这么骂过儿臣啊！”
朱棣：……
内阁里的那些人，或许有好有坏。
可内阁这种地方，那是走后门的渠道都没有。
想要爬进去，只有凭这些读书人的实力。
而真正的入了内阁，那就绝对没有菜狗！
哪怕是像严嵩这种，即使在同龄人中，也绝对是佼佼者的存在。
朱元璋死死的盯着秦瑞咆哮道
“够了！”
“咱何必要抱着希望，自作多情的跑来问你！”
秦瑞倒无所谓，只是继续劝说道
“陛下，臣说的话句句都是忠言逆耳。您心疼儿孙很正常。”
“可帝王之家享受天下追捧，享受无上权力的同时，也挑着天下的重担，有哪个是能过一辈子的逍遥日子的？”
朱元璋气得脸红脖子粗，几乎是咬牙怒吼道
“那又怎样？既身为天子，那生下来便承担着这样的重任！”
“不亲政，转交皇权，这才是让天下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