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了一眼身边的马车。
谢烬感觉，姬时对铲除世家已经有了一种病态的执念。
哪怕会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再在所不惜。
比如，京城沦陷，关中失守。
每每想到这里，谢烬都感觉一阵胆寒。
姬时在用关中数百万百姓的性命和大周的国运当赌注。
“谢将军！”
“在呢，王公公！”
王公公左右看了看，朝谢烬摆摆手。
谢烬找个理由跟着王公公的马车，来到了队伍的边上。
“公公有何吩咐？”
王公公左右看了看，塞给谢烬一封信。
“这是皇后娘娘让我交给你的。”
“皇后？”
谢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和皇帝同乘一座马车的妇人。
晚上，在自己的帐篷中，谢烬打开了信封。
与其说这是一封信，不如说是一个母亲的请求。
很明显，姬时北巡的消息已经传遍大江南北。
是个人就知道关中空虚只有太子和五万禁军，以及若干城卫军。
而皇后信里的意思就是，让谢烬在关键时刻，驰援长安，保姬润一条性命。
谢烬看完把信件焚毁。
帝后已经不是一条心，这大周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虽然他一直盼着乱世，盼着天下大乱成为那弄潮儿。
但是，若是能过安稳日子，谁愿意把脑袋挂在马鞍上讨生活？
“陛下！”
夜里，谢烬在宿营的小河边看到赏月的姬时。
“谢烬啊！有事？”
“臣想……”
谢烬有些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但是他却不得不提。
“你说！”
姬时抖抖手，谢烬这才看到，他手里握着一个简易的鱼竿。
“臣有些担忧关中。”
“继续！”
姬时双目一直盯着河面。
但正是这样，他却给予了谢烬极大的压力。
“臣认为，咱们应该暂时抽调巴蜀的军队，补充关中的空缺。”
“陛下，关中乃是国本，不可乱啊！”
姬时把手里的鱼竿一抛，冷冷的撇了谢烬一眼。
顿时让谢烬心中冷汗直冒。
姬时是个什么人他太清楚了。
狂妄，自负。
看上去仁义无双，实则内心早已经是一片铜墙铁壁，只要做出决定的事情，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
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
“谢烬，你管的太多了。”
“陛下，臣死罪！”
谢烬赶紧跪下来，根本没有顾忌河滩上的淤泥。
“记住你的职责，不该管的，不该问的，不要问。”
“哼！”
留下一句冷哼，姬时转头离去。
跪着的谢烬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姬时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既然在姬时这里说不通，那只能另辟蹊径了。
半夜，谢烬爬出营房，钻进了唐泽的营帐。
“唐大人，这么晚，还没休息？”
“谢大人不也没休息吗！”
“怎么，在陛下那碰一鼻子灰？”
谢烬讪笑了一声，他就知道，唐泽这个老狐狸一定能猜到谢烬会去找他，所以才在这里等着。
“也正常，你还年轻，你才和陛下接触几年。”
谢烬抬起头，非常诚恳的问道，“当年，世家支持大皇子姬天，就是这个原因？”
唐泽站起身给谢烬倒了一杯茶。
“你可听说过虎生三子，必有一彪？”
“知道！”
“当今皇帝，就是那只彪啊！”
唐泽幽幽的说道。
“其实，大周立国这么多年，朝廷和世家早已经达成一种平衡。”
“世家也不再像往常那样，处处配合朝廷，早已经和普通家族差不多，唯独还挂着世家的名头。”
“但是，朝廷不这么认为，至少当今皇帝不这么认为。”
“哎！”
唐泽叹了一口气。
“陛下这是把世家，把大周往绝路上逼迫啊！”
“世家虽然掌握着国家的走向，但是同样，世家手下也掌握着各路豪杰。”
“若是没有世家制衡，你想想，天下会如此海晏河清吗？”
“这次，陛下北巡，不出意外下一步就是迁都洛阳了。”
“当初皇帝让你爷爷和你师父去洛阳，目的就是稳住你。”
唐泽走过来拍拍谢烬的肩膀，“现在你明白了？”
谢烬惊讶的抬起头，“也就是说，陛下这些举动，你们都知道？”
“你说呢？”
唐泽诡异一笑。
“世家一再退让，未尝不是在和皇帝之间找一个平衡，可惜……”
“咱们这个陛下啊，太急功近利了。”
“你想想，皇帝北巡之后迁都，迁都之后，他还要干什么来削弱世家的影响力呢？”
“科举？”
谢烬试探的问道。
“科举算个屁！”
“就算他把民间的寒门都带到朝廷，没有十几二十年，那些人也无法独当一面。”
唐泽嗤笑一声，“不出意外，皇帝要南巡了。”
“谢大人，你的美差来了。”
“唐大人别说笑了，陪伴在皇帝身边可不是什么美差。”
唐泽抬头瞟了一眼谢烬，“你和我打马虎眼有意思？”
“南巡终究是要走水路啊！”
“大运河自从隆兴十二年黄河决口，就一直处于停摆状态……”
“而且，开凿一条北抵幽州，西到长安，南入江南的河道，这对大周，对皇帝百利而无一害。”
两人谈了许久，谢烬才起身离开。
回到帐篷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
看着准备生活造饭的士兵，谢烬靠在床头缓缓的闭上眼。
他脑中全是唐泽刚才和他说的话，久久难以入睡。
第二日，早饭后，大军继续启程。
出武关直奔雁门。
此时，谢烬对姬时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世家都没有反对皇帝北巡。
因为，他们都已经做好准备。
天下激**之时，也是新朝换旧朝之日。
以世家现在的实力，联合起来，很快就能平定天下。
就像，当年他们姬家一样，在世家的支持下，乱了几百年的中原被姬林不到十五年就平定了下来。
这其中世家居功甚伟。
同样，世家想要推翻一个朝廷也很简单。
“谢烬！”
行军中，一袭香风追来，转过头一看，来人正是姬灵儿。
“怎么了？”
“我大哥他很危险吗？”
“这……”
谢烬有些难以回答。
“没事，关中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