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胜看出了丘总兵的好奇,指了指凌月明便解释了起来,“丘总兵,此人是我在龙恩县城找到的奇人,能打铁,能制作许多新奇东西。”
听到这里,丘总兵的眼睛即刻从凌月明的身上移开了。
他本以为是多厉害的角色,但是没想到,居然只是个匠人。
打仗靠的是谋略跟士气。
一个匠人能有什么用?
“哦,原来是位匠人。”
丘总兵轻声说着,“事情做完就赶紧去军营看看吧,别浪费时间。”
说完,便离开了。
于胜察觉到了丘总兵的随意,转头对凌月明道,“月明莫怪,丘总兵最近比较繁忙,所以才这样。”
“没事。”
凌月明笑吟吟的说道,“你不是要去军营么?顺便带我去看看铁打营吧。”
前世高强度打工,被老板骂的头皮发麻都没觉得有什么。
这点小事情,能破我的防?
虽然丘总兵对凌月明随意。
但是凌月明对他可不随意。
之前下船跟入金州城的时候,可是听沈仇跟关意聊了不少关于丘总兵的事情。
“话说,于哥。”
凌月明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于胜,“这丘总兵是个怎么样的人?”
于胜见凌月明对丘总兵好奇,心中不禁感慨,先生心真大。
感慨后,看着凌月明笑笑开口道,“说到,丘总兵那就厉害咯!”
我当然知道这个丘总兵厉害啊!
人家不厉害,能这样暴打一个京城纨绔?不厉害,还能当上总兵?
你倒是给我详细展开说说呀!
凌月明蹙起眉头,用有点怨念的小眼神盯了盯于胜,“细说。”
“丘总兵,在之前,只是朝廷的文官而已,”于胜轻声道。
“那他为什么做上总兵了?”凌月明不解。
凌月明对文官向来没有多少好感。
前世的封建朝代,文官误国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只是好奇,丘总兵文官一个,咋当上的总兵。
“因为丘总兵硬气才当上的。之前瓦剌打到京城的时候,朝廷里的文官,还是在那里随意的出谋划策,根本无人敢出城迎战。”
于胜昂高脑袋,眼睛亮堂了起来,“丘总兵看不过眼,就大骂这些文官吃干饭,什么屁事情也不会。”
“之后呢?”
凌月明好奇的看着他道。
枪打出头鸟啊,还是在朝廷的文官面前这么硬气。
铁定会被说,你行你上啊!
之前于胜打胜仗都能被弹劾。
这丘总兵力这样搞,不得被弹死。
“丘总兵,亲自出城迎敌呗。穿着官袍直接跟瓦剌人打算拼个鱼死网破,那叫一个威风。”
说到这里,于胜的眉头蹙起,叹息一声,“只是可惜,臣欲战死,陛下先是降了……”
凌月明记得这个,之前在石湖村没少聊,印象也比较深。
“这件事情,之后丘总兵便弃笔从戎了,从最底层的兵,一直干到昭武将军,才停下来。”
于胜笑道,“今年更是厉害,在朝廷众文官的攻击下,拿到了辽东总兵的官衔,手中的将印更是能统领整个辽东的部队呢。”
凌月明点了点头。
对这个丘总兵也是敬佩了起来。
也难怪方才他是这么个态度了。
如此铁血而且硬气的人,不给我这种匠人好脸色看,也正常。
二人聊着聊着,便到了铁打营的驻地。
于胜心里着急,想要看看,这铁打营被宋长恭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便快一步,走了进去。
铁打营与铁胆军是分开驻扎的。
大青的所有的部队,都有单独一个负责冶炼的营。
因为大青的冶炼技术不好,所以武器折损率非常高。
若是不专门置办一个。
怕不是上战场都没武器可以用。
铁胆军驻扎在白水湾,而铁打营则是直接驻扎在城内。
一有武器损坏就直接送回来城中,修好了,再给送回去。
铁打营的营地修的格外的大。
因为复州城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基本都被瓦剌人给吓跑了。
地没住人,就干脆被拿来做铁打营的营地了。
于胜跟凌月明没有起码,走出宅邸,绕了几个弯,便直接到了铁打营。
见于胜领着人过来,负责监督铁打营的监工,便走了过来,双手抱拳,参见道,“小的恭迎于副总!”
“好了,别说这些了。”
于胜指了指一旁的凌月明轻声道,“从今日起,铁打营由凌先生监工。一切事情都听凌先生的!”
说罢,又扭头看了看那跟在身后的沈仇,“沈仇,你留在这里,不用随我上前线,邓居高暂时代替你。你就在这里辅佐先生,铁打营若是有人敢不从先生,你直接砍了他。”
凌月明见于胜如此安排。
这才放下来心来。
铁打营的人毕竟是于胜的心腹,自己突然接管,他们未必愿意。
现在有沈仇辅佐,就不用担心了。
“是!”
监工说罢,对着凌月明跪拜恭敬道,“小的赵秀,全听先生差遣。”
凌月明还是不太习惯被人跪拜。
生在红旗下,哪有这些规矩,伸出手便将监工赵秀给扶了起来,“行了行了,别跪了。给我介绍一下铁打营的情况先。”
“铁打营,共六十人。守备军十人,工匠三十人,杂役二十人。熔炉三座,瓷窑一座……”
赵秀话没说完,于胜便直接打断了他,“铁打营,为什么要建瓷窑?拿来作甚?”
“回禀于副总,这是宋副总之前安排的……说是烧瓷做兵器,对付瓦剌人。”
赵秀轻声说着,表情有点不太好看,“于副总,也好在你回来了……小的好不容易将这瓷窑制作出来。那宋副总突然就不让用了,说是什么做的不好!小的被打了三十多军棍啊!那做瓷窑的师傅,小的都找了十几天啊!”
“胡闹!拆了!”于胜怒声道。
凌月明听到瓷窑,却是满心欢喜,赶忙是对着那赵秀道,“赵监工,先别拆。”
赵秀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听谁的了。
于胜是副总,他要拆。
凌先生,现在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让不拆。
两难啊!
赵秀那有些为难的表情,被凌月明看在了眼里,他也不想人家为难,转头便对着于胜道,“这个瓷窑可以不拆么?之后我可能要用到。”
“当然可以,月明需要用的话。”
于胜说罢,便取消掉了这个命令。
在军中于胜说一不二。
这次为了凌月明,居然撤回了命令,属实难见。
监工见于胜这么说,这才叹了气放心了下来。
好险好险!
“那师父现在在哪?”
凌月明好奇的问道,“瓷窑又在何处?”
“这瓷窑被废之后,那师傅便被编入了杂役里面,凌先生若要见,我带你去见他。”
赵秀轻声道,“那瓷窑跟熔炉建在同一个地方,见那师傅的时候,我顺带带你去看。”
“行,出发,”凌月明笑吟吟的说道。
于胜见凌月明要走,转身也准备离开。
但是这步子还没迈出去,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
“哟?于副总,你回来啦?”
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到了于胜跟前一把搭住了他的肩膀,“真是好久不见啊,兵权被你夺回来了?恭喜恭喜!不枉我坐船从老龙头那么远过来!”
“你不去守山海关,来这里做什么?”于胜有些愠怒道。
此人便是干火军的副总兵,周扶苏。
他统领的干火军,已经丢了不少城了。
之前金州城便是他们负责驻守。
很不幸,这个城他们也没能守住,被瓦剌人屠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