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转身离去。
整个人看上去忧心忡忡。
上官婉儿却是一脸疑惑不解……
但是,应武则天之命,上官婉儿还是亲手把簪子送还给了杜萧杳,而且,还顺便把陛下当着朝臣的面给李正一赐婚之事转告给了他。
李正一听着。
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还有一丝想笑。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不会娶这个女人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娶。
就在刚才。
李正一在心里,已经把整个局都布好了,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只要一想起,这个心狠手辣、胆大妄为的武传宁,竟敢在宫中就迫不及待地对杜萧杳下手,倒是觉得如鲠在喉……
此仇不报非君子!
约莫一刻钟后。
上官婉儿与李正一和杜萧杳一番寒暄之后,起身准备离开寝殿。
李正一将上官婉儿送至殿外,特意将杜萧杳的安危托付给了她。
见上官婉儿欣然愿意。
他这才稍稍放心地离开皇宫。
……………………
酉时一刻。
宋府后院。
天边日已西斜。
宋璟从宫里复命回府,刚到书房,就看到闻柳正在书房外徘徊。
而闻柳,抬眼见到宋璟从不远处走来,忙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道:
“闻柳……拜见老爷!”
宋璟站于门口,沉声问道:
“你在此等我?”
闻柳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一脸犹豫不安的样子,缓缓道:
“老爷,有件事情,是关于大郎的,闻柳不知该不该和您讲……”
听到此事和李正一有关。
宋璟顿时心里一紧。
因为就在他回宫复命之时,武则天已把赐婚之事告知于他了……
宋璟很担心李正一会想不通,甚至冲动行事,做出一些鲁莽之举。
故而面带忧色,追问道:
“无妨,你且讲来!”
闻柳忙拱手应道:
“是,老爷!昨日深夜时分,上官舍人曾到府上寻大郎一人进宫!”
宋璟若有所思,轻声说道:
“嗯,此事陛下已告知于我,说是宫里抓到了奸细,杜姑娘受伤,所以,让正一进宫去问几句话而已,这倒没什么……”
话音还未落。
闻柳就接着说道:
“老爷,我想说的是……”
见闻柳又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宋璟有些着急,背着手沉声道:
“一口气说完!”
闻柳这才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昨夜,我见上官舍人深夜来访,怕是大郎这边遇到什么麻烦事,万一惊动了陛下,我也好留个心眼告诉老爷您,所以就悄悄地跟在上官舍人身后……可却真切地看到,上官舍人竟然给大郎行礼!”
听及此。
宋璟很是诧异,追问道:
“上官舍人给正一行礼?”
闻柳坚定地点了点头……
宋璟有些懵了,自言自语道:
“这……怎么可能呢?”
毕竟。
若论年龄辈分。
李正一是上官婉儿的小辈。
理应是李正一向上官婉儿行礼。
若论官位大小,就算现在的李正一是太学的司业,官居四品之列,也在上官婉儿的官职之下……
总而言之。
无论如何,都不会是闻柳刚才所说的,上官婉儿给李正一行礼。
这一刻。
宋璟又沉声问道:
“正一他回府了吗?”
闻柳轻轻地摇了摇头,回道:
“回老爷,闻柳不知……”
听罢,宋璟只沉沉一叹,并未再多说什么,可是脸色,比之刚才,听闻“赐婚”之时的表情,更加凝重疑惑了……
本来想进书房。
几秒之后,直接转身往后院去。
宋璟此番,是想要去找李正一,倒不光是为了闻柳所说昨夜之事,更多的,还是想要和他好好地聊一聊,关于陛下赐婚之事……
而就在片刻之前。
李正一刚从宫里匆匆赶回。
一回府,他哪儿也没去,就直奔自己的小院,进屋之后关上了门。
他知道。
一般这个时候。
路清言都会在附近等他。
果不其然,路清言就在屋内等他,一见到李正一回来,便拱手行礼道:
“千影拜见公子!”
李正一扶起路清言。
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
“路兄,你可还记得宫变那日,在宫里你有遇到过一个女黑衣人?”
路清言郑重地应道:
“属下记得!”
李正一复又追问道:
“路兄,上回听你说,感觉那个黑衣人的轻功,与你相比,不分伯仲……那若是论及真功夫呢?”
路清言沉思片刻,拱手回道:
“回公子的话,属下与那神秘黑衣人之间,从未交过手,所以不能断言,但是,放眼整个洛城,恐怕没几人能是我的对手……不知公子此问何意?是有什么任务要交代千影的吗?”
稍缓了缓。
李正一轻声问道:
“路兄可知那人是谁?”
路清言疑惑地摇了摇头,道:
“属下不知……”
这时。
李正一轻声地说道:
“她就是……武传宁!”
听罢此话。
路清言没有想太多。
他所关注的重点,一直都是李正一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任务交代……
遂拱手,郑重地问道:
“公子,可有任务?”
李正一表情严肃,说道:
“路兄,说起来,这应该算是我给你的第一个正式的任务,而且,你要面对的,是功夫同样深不可测的武传宁,而且她还是郡主身份,你可愿一试?”
听罢李正一此话。
路清言当即跪地,抱拳说道:
“公子,不管那个黑衣人到底是何身份,只要公子您一声令下,属下但凭差遣,绝无二话,万死不辞!”
说实话。
听到路清言这句话。
李正一心里着实有很多感慨,若论忠义之士,路清言当之无愧!
稍顿了顿。
李正一扶起路清言,缓缓说道:
“那路兄,你且替我去收拾她!”
路清言立即会意,问道:
“公子的意思是,杀掉她?”
李正一沉思片刻。
陷入了犹豫之中……
他犹豫的,不是“杀还是不杀武传宁”这个问题,而是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杀的问题……
毕竟。
武传宁这个祸害。
的的确确……留不得!
然而眼下,李正一思量片刻,现在还不能马上干掉武传宁,因为接下来的计划里,还少不了她这重要一环……
可若是轻松放过。
又如何咽得下心里这口恶气?
正当李正一思考之时。
路清言轻声追问道:
“公子可有具体安排?”
听罢,李正一恍然回过神来,当即做好了决定,因说道:
“路兄,我暂无具体安排,不过,此事倒也无需刻意安排,我想让你做的事情,就是在这武传宁的左肩骨下二寸有余之地……狠狠地刺上一剑!”
李正一说着,就想起武传宁深深地扎进杜萧杳左肩的那一剑,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马上弄死武传宁……
然而。
他亦深知,在还未抓到武家所做恶事的实证之前,武传宁还不能死,有些事的将计就计,必得她来做才行……
所以,眼下他只交代路清言,在武传宁左肩同一处狠狠地刺上一剑。
说得直白些,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稍解心头之恨罢了!
这时。
耳边传来路清言的声音:
“是,属下遵命!”
看到一心效主的路清言。
李正一很是欣慰,更庆幸皇爷爷李治竟给他留了这么一个高手作暗卫,让他隐隐之间,多了几分安全感……
少时,李正一轻轻地拍了拍路清言的肩膀,面带怒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路兄,武传宁此人可堪心狠手辣,绝非善茬,不必对她客气!”
很明显。
他的这份怒气,是冲武传宁的。
路清言再次拱手回道:
“是,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