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之时。
便是出山之日?
李正一脑瓜嗡嗡的。
仅仅三言两语,路敬淳这个人,在李正一心里……愈发充满了神秘感。
他开始有些期待,不知何时能与这个培养出路清言、在一开局就退隐山林的路家老父亲见上一面?
想想还有点激动。
不过,李正一没有多问什么。
穿越来此,共同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他相信路清言,自然而然,也会优先选择相信路清言的父亲路敬淳……
于是,李正一笑着回道:
“期待……与令尊相见!”
说罢。
李正一与路清言相视一笑,眉眼之间深藏信任,也未再刻意说什么……
或许,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当此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路清言拱手告辞,消失在夜色里。
李正一熟练地关上窗,又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边,轻轻打开门……
却见杜萧杳楞楞地站在门口,耷拉着脑袋,面带犹豫之色,好似在敲门与不敲门这件事情上纠结……
一抬头。
忽见门已经打开。
杜萧杳当即微微别过头去,给人一种局促不安,不知所措的样子……
可李正一没在意这些,只问道:
“阿杳,你找我?”
杜萧杳看了看李正一,又忽地低下头,紧张地抿了抿嘴,悄声说道:
“阿寻哥,我有事想和你说……”
正说着。
杜萧杳将手伸进袖中,捏紧了从雪楼密室里拿出来的那枚书签……
犹豫片刻之后,本欲把这枚书签,递到李正一的手里,正当此时,从不远处传来了闻柳的声音:
“谁?”
这声音,雄浑有力。
李正一当即闻声转头。
只见一个很熟悉的背影,轻轻地纵身一跃,从后院屋顶翻了出去……
这一瞬。
李正一在心里嘀咕着:
“背影好生眼熟……难道是她?”
见状,站在一旁的杜萧杳当即松开那枚书签,重新放回袖中,深吸一口气以后,才缓缓抬起头来……
只是,杜萧杳晚了几秒,并未看见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此刻落入杜萧杳眼中的,只有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树尖之上,那几片在夜风中微微凌乱、扑簌簌的槐叶……
整个院子,很安静。
这时,杜萧杳双眸微凝,眉眼间带着几分紧张地神色,沉声问道:
“刚才……什么声音?”
李正一急忙安慰道:
“不必慌张,夜风吹的……”
而闻柳也正好寻至此处,拱手道:
“大郎,杜姑娘,方才闻柳隐约看到一个黑影闪过,似乎朝这边过来了,你们可有见到什么异样?”
李正一眉头微蹙,朗声说道:
“院里刚才一直只有我和阿杳二人,并无旁人经过,更无黑影闪过……闻柳,你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
听罢此话。
闻柳四下看了看,也未发现任何异样,便真的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
遂挠了挠脑袋,拱手告退。
而刚才一直埋着头、沉思别事的杜萧杳本就没有看到那道闪过的黑影,又听李正一如此肯定的言辞,也认为没什么大事,沉沉一叹后,也欲告辞……
李正一拽住她的手,问道:
“刚来,就要走吗?”
杜萧杳微微点头,回道:
“枕月阁里,现在就只有温姑娘和频儿她们两个在院里,我终究不太放心,还是觉得应该先回去……”
李正一仍拽着她的手,说道:
“阿杳,你刚才不是说,有事情要和我说吗?咱们坐下聊会儿,待你把事情说完再走也不迟嘛……”
杜萧杳眉眼躲闪,轻声回道:
“阿寻哥,今日有些太晚了,还是下次再和你细说吧……我先走了!”
听罢。
李正一感觉到蕴在杜萧杳这话里的矛盾之意,却没再刻意追问,只是轻轻地松开了拽着的手,微微笑道:
“也好,那我送你回去!”
杜萧杳摇了摇头,说道:
“阿寻哥,从你的小院到枕月阁,本就没有多远的距离,我自己回去就好……更何况,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肯定是要好好梳理一番的,实在不必在我的事情上浪费精力了!”
一语落地。
杜萧杳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李正一楞楞地站在原地,从刚才这番话里,他觉出了杜萧杳的异样,只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与此同时。
武三思府上。
书房的门微掩着。
两盏烛火忽明忽暗……
武三思在书房里,不停地踱着步子,一脸焦急的神色,时不时地望向门口处或是窗边,很明显在等人……
片刻之后。
一道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武三思急忙迎了出去,却见身着夜行衣的武传宁有些颤颤巍巍地一手拿着剑,一手捂着自己的左肩……
见此情形。
武三思满脸惊讶。
但他什么话都没多问,只是先把武传宁扶进了屋里,让她坐在书案前,转身便拿出药箱,替她重新包扎伤口……
做好这一切,武三思才收起药箱,在书案对面缓缓落座,眼里带着满满的心疼和疑惑,悄声问道:
“传宁,为父今日不是只让你去观战而已吗?怎么如今,你反倒弄出……这旧伤加新伤来了?”
武传宁微微弓着左肩,回道:
“阿耶,我们失算了……李正一雇来的这个江湖高手,实在深不可测!”
武三思尤为不解,追问道:
“咱们寻来的这十几个高手,难道加起来……都敌不过他一个人?”
武传宁点点头,轻声应道:
“恐不止如此!”
稍缓了两秒,武传宁接着说道:
“女儿瞧着,此人在得知自己中了调虎离山的圈套之后,好似只想尽快脱身离开,并未与我们拼命厮杀……”
听及此。
武三思闪过疑云,问道:
“只想尽快脱身离开?”
武传宁点点头,回道:
“确实如此,若此人不是只想尽快脱身,而是真打算与我们厮杀到底,后果可谓不敢想象,恐怕此时此刻,女儿已经无法活着回来了……”
听罢武传宁的话。
武三思眉头紧锁,没有片刻的舒展,半晌,他缓缓地说道:
“若真如此,为父觉得,此人与李正一之间,绝对渊源匪浅,不可能就只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这般简单,恐怕他们口中所谓雇佣关系,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表象罢了,至于他们实际的关系,怕是复杂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