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武三思猜出,杀手路清言和李正一之间的关系,很可能非同寻常。
但此时此刻,他最为担心的,还是武传安那边……
作为一只老狐狸。
武三思不仅让武传宁寻来江湖高手,使出调虎离山之计,妄图除掉路清言,而且,对于李正一这颗眼中钉,他也是作了一些安排的……
想到这些,武三思忧心忡忡,愈发不安,遂看向门边,小声叹道:
“传安怎么还没回来?”
武传宁脸色煞白,伤口疼得有些钻心,可仍眼含自责,轻声说道:
“阿耶,兄长这么晚还没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都怪女儿,没能把李正一雇来的那个江湖杀手,再多拖住一阵时间……”
武三思眉头紧蹙,自言自语道:
“这次,咱们的计划甚是周详,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天大的纰漏,而且,两个时辰前,传安有传信于我,说李正一他们已经入了新开岭,还有上官婉儿、宋璟等人相随……”
稍顿了几秒。
武三思接着说道:
“纵算他们武艺超群,可新开岭密道之中,有羽淮先生精心布置的暗器阵,对付他们几个,俨然瓮中捉鳖!咱们再等等吧,说不定,传安只是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些时间……”
而武传宁面带忧色,回道:
“可阿耶,若李正一雇的那个神秘高手及时赶到新开岭相救,那我们今日……岂不是功亏一篑?”
听罢此话。
武三思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但很快,他就平静下来,在心里仔仔细细地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缕了一遍之后,缓缓地说道:
“传安手里的信鸽和你的信鸽,一前一后,差不多是同时到达的,那就说明,李正一身边的那个高手被你们引到另外一个山头的时候,李正一已经到了新开岭,入了我们所布之局……”
稍缓了几秒。
武三思接着说道:
“而且,那个山头与新开岭之间相距甚远,纵算使出最快的轻功,少说也有一炷香的路程,就算他看出端倪,及时脱身前往,也断不可能这么快赶到,更何况,上官婉儿也还没有回宫……”
话音还未落。
一道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直觉告诉武三思,应该是武传安回来了,遂看向门边,果然是他。
武三思忙走上前,急切地问道:
“何故晚归?”
只见武传安一副略显邋遢的样子,一见到武三思当即拱手请罪道:
“传安办事不力,请叔父责罚!”
听闻此话,武三思瞪大双眼,满脸都写满了惊讶,很不解地问道:
“可是设伏遇到了意外?”
武传安也眼露疑惑,点头说道:
“本来我们在新开岭设伏,就算李正一寻不到暗道口进入山洞,也可将其截杀于新开岭,可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一群黑衣人打晕我们,还把我们绑在了一旁的树丛里……待我们醒来时,才发现新开岭暗道口已经被人堵上了,我便绕道至咱们的秘藏洞口处,没有任何痕迹!”
听罢,武三思自言自语道:
“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人,也想要取李正一的性命?”
说及此,武三思脸上的疑云更甚,表情也比方才更疑惑,追问道:
“既然如此,那……信鸽?”
武传安再次拱手请罪道:
“回叔父的话,信鸽确实不是孩儿所放,应是那黑衣人悄悄放的!”
武三思眉头紧蹙,喃喃自语道:
“那个黑衣人放走信鸽,让我误以为你这边已得手,放松警惕,可此人的目的何在呢?难道就是为了帮李正一?”
这时,武传宁摇头叹道:
“若只是为了帮李正一,那么,当他发现新开岭中设有埋伏之时,就应该直接把李正一他们拦在新开岭之外,不让他们上山岂不更好?”
武三思点点头,沉沉叹道:
“此言有理,只怕这个黑衣人不单是为了救李正一,还另有所图!”
武传安微闭双眼,凝神回忆着白日在新开岭的情景,半晌后说道:
“叔父,孩儿依稀觉得,黑衣人中为首之人,眉眼酷似一个人……”
武三思和武传宁异口同声道:
“谁?”
武传安犹豫片刻,缓缓说道:
“像……薛云童!”
武三思直接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道:
“薛云童?怎么可能是他?薛曜死后,薛府败落了,他唯一的儿子不是远赴润州做了‘润州参军’一职吗?如何突然出现在新开岭?”
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武传安也小声嘀咕道:
“若是薛云童,他和李正一应该是死敌关系,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这个薛云童今日之举,分明有意襄助于他……实在令人费解!”
而武传宁看向武三思,问道:
“阿耶,羽淮先生真可靠吗?”
武三思走到书案前,再次缓缓坐下,转过头看向武传宁,沉声道:
“生死之仇,你说呢?”
武传宁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而武三思微微眨眼,又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轻声问道:
“传安,你方才说,醒来时,新开岭暗道入口已经被山石堵住了?”
武传安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如此……”
稍顿了片刻,武传安接着说道:
“叔父的意思是……若那黑衣人真的是薛云童,那么,这堵住密道之人,也有可能是他?说不定,薛云童他只是想要亲手……替他父亲报仇?”
听罢此话。
武三思没有言语。
只是静静地沉默着。
大约过了十几秒,他开口问道:
“传安,你确信咱们之前的山洞入口处,没有人进去过的痕迹?”
武传安点头,坚定地回道:
“留的暗记都在,确信无疑!”
听到这句话,武三思神色稍缓,可仍是面带忧虑之色,轻声说道:
“说不定,这个李正一,还有宋璟上官婉儿他们,已经死在新开岭洞中了……毕竟,谅他们也不可能在二十重暗器之中,还能从容应对!”
听罢。
武传安的神情也稍微缓和。
唯有武传宁,仍是愁眉紧锁,抿了抿嘴,看向武三思,悄声问道:
“阿耶,若我们在新开岭所做之事,被姑祖母发现,该当如何?”
武三思沉声回道:
“无需多言,必是死罪!”
稍顿了顿,武三思接着道:
“可为父早已经把证据毁得干干净净,纵算有人怀疑什么,也拿不出任何实证,所以,咱们今夜且静待宋府和宫中的消息……若李正一真的还活着,估摸着局势不太对劲,咱们这盘棋,很有可能需要重新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