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见武皇开始

第三百九十五章 成长的代价,是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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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

确实有些尴尬。

薛崇简急不可耐、推门而入的样子,像极了蹲点抓小三的原配。

可此时此刻。

薛崇简作为晚辈,突然出现在此,又算是什么事儿呢?

放眼看去。

屋里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母亲,而另一个是他母亲的男宠……

好在屋里那个“男宠”手脚特别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蒙上了面,否则,场面只会更加尴尬。

见此情形。

太平公主先是满脸惊讶,而后立马强装淡定,严肃地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薛崇简瞥了一眼那个陌生男子,他虽然蒙住了脸,但能看出,生得魁梧,不用猜也知道定是个美男子……

也就一息之后。

薛崇简看向太平公主。

眼神里带着满满的疑惑和愤怒。

说起来,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敢不向母亲行礼,也是第一次敢用夹杂着怒意的反问语气和自己的母亲说话:

“这话,不是该我问母亲吗?”

太平公主微微一愣。

她知道,薛崇简定是听到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言语,所以才敢这般说话。

一时间。

太平公主欲言又止。

两秒后,她眉头微蹙,拿眼瞪了瞪身旁的男子,示意他赶紧离开……

男子立刻会意。

轻轻地拱了拱手,淡淡地说道:

“公主既有家事要处理,在下委实不便叨扰,先行告退……”

薛崇简此番破门而入,本就不在意这个男人是谁,所以也未多说什么。

待到那男子走远。

薛崇简上前两步,追问道:

“母亲,您为何要对付温久?”

太平公主见薛崇简并未追问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倒是稍微舒了一口气。

过了几秒。

她才缓缓坐下,厉声说道:

“我做事,需要和你解释吗?”

看到太平公主盛气凌人的长辈架势,若在平时,薛崇简早就扑通跪地了,可这次他没有丝毫退缩,说道:

“母亲的事,儿子自不敢多问!”

“可今日之事,与温久被绑架有关,我就不得不多问几句……”

“您知道我喜欢温久,喜欢她好多年了,她不过是一个无辜小姑娘而已,您又何苦把她逼进这浑水里?”

太平公主眼里蕴着火气,怒道:

“无辜小姑娘?”

“这趟浑水,温家就从未远离过,你这榆木脑袋,当真是不开窍!”

薛崇简理直气壮地回道:

“儿子确实愚笨,不懂朝堂之事,但也知道,就算温家事涉朝堂,可温久一介闺阁女子,又碍着您什么了?”

听罢。

太平公主看向薛崇简,脸上泛起阵阵冷意,甚是严肃地说道:

“只要是绊脚石,就碍着路了!”

薛崇简瞪大双眼,疑惑道:

“所以,只要是碍着您的路,就是绊脚石……就活该被欺负?”

“您可知,今日温久她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若非你们之前用计谋,让她一介弱女子深陷雪楼,清誉受损,又何至于此?”

听及此。

太平公主眼中好似冒出火来。

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若非温久她自己对李正一旧情难断,又怎会稀里糊涂地中了计策?”

“还有你,薛崇简,你难道还没有认清楚事实,温久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上赶着去巴结,她恐怕都没正眼瞧过你吧?”

不得不说。

太平公主是个“补刀”的好手。

三言两语,就把薛崇简心底的伤痛,翻出来狠狠地晾晒了一番……

而薛崇简咬了咬牙,并不肯接刀,反而义正言辞地说道:

“就算温久她不喜欢我,又如何?反正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此话一出。

太平公主被激怒了,斥责道:

“混账!”

“婚姻大事,岂容你放肆?”

稍缓了缓,太平公主站起身,走到薛崇简面前,怒目而视,说道:

“今日找你回来,就是要告知你,我已为你定下亲事,时间就在下个月,你回去好生准备,迎娶方城县主!”

话音刚落。

薛崇简同样用很愤怒的眼神看着太平公主,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我是绝对不会娶的!”

到目前为止。

这应该是薛崇简在他母亲面前,说出过的最大声、最有胆气的一句话。

可这句话。

换来的,却是重重的一巴掌。

当然,还有太平公主的一句:

“这,由不得你!”

确实如此。

太平公主就是太平公主。

一朝公主,身份尊贵,从小娇生惯养,几乎没人敢违背她的意思行事。

更何况。

如今违逆她的,是自己的亲儿子,那自然会直接上手……不带犹豫的。

而薛崇简没有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承受了这一巴掌。

然后,微微抬头看了看太平公主,眼里充满着倔强和不服……

就这样。

母子二人对视了许久。

半晌。

薛崇简忽地双膝跪地,用很标准的皇家礼仪,向太平公主行了跪拜大礼。

随后,很是郑重地说道:

“这些年,您抚育我长大成人,儿子十分感念母亲的养育之恩!”

说罢。

薛崇简缓缓地站起身,说道:

“可这些年,母亲你可曾尊重过我的感受?哪怕只是片刻的在意?”

“在母亲看来,凡是我喜欢的人,还有喜欢的事,从来都入不了您的眼,既然如此,那儿子便在此拜别母亲!”

说完此话。

薛崇简又拱手,深施一礼。

见此情形。

太平公主有几分诧异,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从小做事都畏手畏脚的儿子,今日竟洋洋洒洒地说了这么多话。

而且。

句句扎心。

稍愣了愣,太平公主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厉声问道:

“你要去找温久?”

薛崇简没有回答。

只是转过身,朝房门走去。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太平公主自然也不傻,怎会看不出薛崇简想要“当面离家出走”的意思?

于是,就在薛崇简前脚正欲跨出房门的一刹,太平公主叫住了他:

“给我站住!”

薛崇简没有回头。

稍犹豫了片刻,坚定地回道:

“请母亲恕罪!”

“这次,我想活一回自己……”

“待寻到温久,儿子自会回来请罪,但凭母亲责罚!”

说罢。

薛崇简果断地迈出步子。

看着薛崇简的背影。

太平公主没有任何的挽留,只是用一种冰冷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薛崇简,今日你若敢踏出府门半步,我定会让温久永远消失……而且,我向来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此话一出。

薛崇简呆愣在原地。

他知道,母亲会说到做到。

这也是他最畏惧母亲的一点,他总觉得,母亲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儿,只是在隐忍着什么……

这一刻。

薛崇简没有生气,没有愤怒,更没有歇斯底里,而是收回了正欲踏出房门的脚,转过身来,无奈地问道:

“母亲,为何非要如此相逼?”

太平公主避重就轻,缓缓回道:

“我是你母亲,自是不会害你!”

薛崇简脸上带着怒意,冷言道:

“不过就是为了争些权势和地位,何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刚说完这话。

不远处。

府上的护卫们慌忙赶来。

想必是看到薛崇简不在中堂等候,便焦急地寻了过来……

为首的护卫跪地,拱手拜道:

“公主,属下未能按照您的吩咐,看好二公子,还请公主降罪!”

太平公主没有理会他。

而是看向薛崇简,问道:

“你可知,违逆父母,出言不讳,按照家法,该当何罚?”

薛崇简深知,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已然心灰意冷,放弃挣扎……

片刻后。

薛崇简垂着头,小声回道:

“家法五十!”

太平公主遂下令道:

“都听到了?”

“把这个孽障给我带下去,行完家法后,禁足一个月,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他出府,否则一律重罚!”

这言语间。

带着不容置疑。

还有太平公主的强大气场。

因此,薛崇简不得不暂时低头,为了温久的安危,也为了自己的小命。

所以说,成长是有代价的。

薛崇简好不容易在母亲面前硬气了一回,不出片刻就被打回原形。

只是。

这个硬气的过程,就叫成长。

临走的一刹,薛崇简的眼角淌下一滴泪,一滴绝望中蕴着希望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