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阮云山这荒郊野岭的。
哪里来的小孩子呢?
可这么活泼的脚步声,不太可能是一个成年人的步子能走出来的声音。
正当李正一和杜萧杳疑惑之时,耳边传来一个甚是熟悉、很可爱的声音:
“终于有人陪我玩了……”
这一刻。
二人不约而同睁开眼。
腾地一下翻起身来,很诧异地看了看进屋来的这个小孩儿……
这不就是王辞年吗?
乍一看以后,他们又一脸怀疑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进屋的这个小孩儿就是王辞年之后,才很疑惑地问道:
“小辞年,你怎么在这儿?”
就是这一瞬间。
听到阿兄阿姐熟悉的声音。
王辞年瞪大双眼,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脸上就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一下子扑到了李正一怀里……
不仅如此。
王辞年还双手紧紧地搂着李正一的脖子,胖嘟嘟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映照着阳光的小桃儿,甚是可爱……
这张充满童稚的、圆圆的小脸,总让人有一种想轻轻捏一捏的冲动。
小孩儿就是小孩儿,他们表达想念的方式也很淘气,眼下王辞年几乎是黏在李正一的身上了,拽都拽不下来。
可约摸十几秒后。
王辞年歪了歪头,突然意识到阿姐还在旁边,遂毫不留情面地推开了李正一,扭头就钻进了杜萧杳的怀里……
见此情形。
李正一抿了抿嘴,微微笑道:
“没想到,辞年这小家伙居然还是个端水大师……你,跟谁学的?”
王辞年虽然听不懂什么叫端水大师,但她能听出阿兄这话有言外之意。
遂紧紧地抱着杜萧杳,故意扭头不看向李正一,脸上的表情也忽地从一开始的高兴换成了生气神色,嘟嘴说道:
“阿兄……大骗子!”
杜萧杳抱着胖胖的小辞年,问道:
“阿兄为何是大骗子呀?”
谁知,王辞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就又不开心地嘟了嘟嘴,说道:
“阿兄阿姐……都是大骗子!”
这话,听得李正一有些懵。
他和杜萧杳何时成了骗子了?
不过。
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了。
之前在题名居里偶遇王劝叔那次,正逢王辞年生母祭日将近,所以,王劝叔特意下山把王辞年接回去。
为此,这小家伙还哭闹了一番。
最后还是李正一用“花言巧语”把小辞年骗了回去,还说过几天就和杜萧杳一起上山去接她回来……
结果。
小辞年这一去便是好多天。
李正一和杜萧杳又因为俗事缠身,居然把“接王辞年回来”这件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也难怪这小家伙说他们是大骗子,这么久没有去接她……的确是骗子!
想及此。
李正一和杜萧杳相视一笑。
凭借他们两个之间的默契,一个对视的眼神之后,便懂了彼此的意思。
两秒之后。
李正一和杜萧杳各自同时在小辞年的左右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王辞年虽仍是抱着杜萧杳不放手,但是脸上的生气明显少了,转而咯咯咯地笑着。
小孩儿就是好哄。
就在李正一为突然遇见王辞年而惊喜的时候,一个疑惑也顿时泛上心头:
王辞年怎么在这儿?
遂眉头微蹙,轻轻地抱起王辞年,略带严肃神色地问道:
“小辞年,你怎么在这儿?”
王辞年傻傻地笑着,歪着小脑袋,一字一句奶声奶气地回道:
“因为……阿耶住在这里呀!”
听罢。
李正一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番话,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难道之前帮我们干掉杀手,还有带我们到这儿来的……都是劝叔?”
王辞年一脸不解。
却也听明白了其中的一些意思。
遂仰起头来,看了看李正一,又看了看杜萧杳,嘴里嘟哝道:
“阿兄,阿姐……我阿耶他一直陪着辞年的,没有出去过,倒是有个大哥哥住在这里,他有出去过!”
听罢此话。
李正一更疑惑了。
如果王劝叔今日都没有离开过,那带他们到这儿来的人到底是谁?
正想着。
门,忽然开了。
一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在面前。
李正一和杜萧杳上下打量了一番,惊奇地发现这个人的眉眼,就是……
还没有来得及继续往下做判断,王辞年却开心地仰起头,说道:
“阿兄,他就是那个大哥哥!”
李正一微微一愣。
不由得再次看向这个蒙面人,此时的他也正盯着李正一,眼神中仿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
这感觉。
很是熟悉。
只是还没等李正一开口问,就听到那人站在门口,悠悠地说了一句:
“还从来没有人能在中了朝露散的迷药之后,能这么快就醒过来的!”
杜萧杳轻声应道:
“朝露散极其难得,看来,这位公子对草药倒是很有心得?”
说罢。
杜萧杳回头看向李正一,两人再次默契地一笑,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
稍顿了顿。
黑衣人眼神依旧复杂,说道:
“和杜姑娘比,倒是不值一提,眼下你们既醒了,就随我去见我师父!”
李正一和杜萧杳轻声问道:
“你师父?”
此时此刻。
王辞年蹦蹦跳跳地走上前,歪着脑袋,略带神秘地悄声说道:
“阿兄,这个大哥哥的师父,就是辞年的阿耶……”
听罢此话。
李正一眼神微愣。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黑衣人居然是王劝叔的徒弟,不,最没想到的是,王劝叔这么些年居然深藏不露……
稍缓了缓,李正一向前走了两步,看向黑衣人的眉眼,沉声问道:
“是你……带我们来此的?”
黑衣人眼神带着几分冷酷,应道:
“不错,朝露散乃我亲手所制,你们也是我遣人带过来的!”
黑衣人说话的语气颇为轻慢,这让李正一更加坚定了自己刚才的判断。
遂又向前走了两步,接着问道:
“既然你没杀我们,只是迷晕了,又费尽心机带我们到这儿,又何苦蒙着面,彼此坦诚相待,不是更好吗?”
听及此。
黑衣人眼中微光闪烁,冷笑一声,仿佛看透了一切,淡定地回道:
“若非师父之令,我不想见你!”
李正一点了点头,轻声回道:
“我自然知道,你不想见我!”
话音刚落。
杜萧杳也缓缓走上前来,看了看李正一之后,浅浅一笑,轻声说道:
“可你,终究还是来了!”
一语落地。
黑衣人的眼神微微有些闪躲。
其实,尽管黑衣人尝试改变自己的声音,可李正一和杜萧杳仍从这个黑衣人的眉眼中看出了此人的身份……
这时,李正一不慌不忙地走到黑衣人面前,用不急不慢的语气说道:
“你不只来了,而且,据我所知,这些天,还暗中帮了我们不少吧?”
说罢。
仅仅过了两秒。
李正一凑到黑衣人耳边说道:
“我可有说对……薛云童?”
薛云童三个字一说出口。
李正一明显感觉到,黑衣人的眼神在好似刻意回避与他对视,还隐藏着一种当时在刑部大牢外相遇时的倔强……
没错。
眼前这个黑衣人就是薛云童。
一个曾经活在云端,却突然经历了“一夜大厦倾”的状元郎。
就算他还未取下面纱,更没有点头承认自己是薛云童,可李正一几乎可以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薛云童。
毕竟。
那日。
在刑部大牢外。
薛云童紧握却从未打出过的拳头,还有他夹杂着仇恨与克制的眼神,紧咬着的牙和隐隐掉下的泪……
都深深的刻在了李正一脑海中。
久久挥之不去。
想来也是。
不过短短数日,薛云童便经历了人生彻底的大起大落,树倒猢狲散……
可面对仇人,他还能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性,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除此以外。
李正一心底一直藏着一个疑惑。
本以为永远也不可能知晓谜底了,可如今,竟然再次遇到薛云童,或许,这个真相,还有可能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