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王抬脚,跨进了棚户区捡漏的大门。
众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你叫徐骁是吧?”
走了没两步,曹王轻声开口询问一旁的徐骁。
徐骁点了点头。
“王爷见笑了,在下便是徐骁。”
曹王笑了笑。
“我观你不过十余岁的年纪,便已懂得体恤民情,心系百姓,难得,难得啊!”
徐骁腼腆的笑了笑。
“曹王见笑了,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家里之前有几分闲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救济这些百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徐骁谦虚但不拘谨,大方但不失礼,简单接触过后曹王对徐骁很有好感。
就是徐骁那张稚嫩的脸老是让他出戏,因为以徐骁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年轻人。
“很好,想当初本王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整天只知道跨马打猎,风花雪月呢。”
“徐骁啊,本王在来的时候,听说你这里的难民生活的都不错,比寻常的百姓家也差不了多少了,怎么今日本王过来一观,发现大家好像仅仅只是能维持温饱而已?”
曹王刚看了一局之后便开口询问徐骁,一边问眼神还一边瞟着站在另一侧的李浔。
这难民棚户区的消息都是李浔告诉他的,本来以为李浔的描述和这里的真实情况应该差不了多少,结果到地方之后才发现李浔还是口头描述的太美好了。
看看这破破烂烂的棚户建筑再看看这难民生活的地方,地上各种各样的垃圾,还有难民们那衣裳褴褛的样子,这叫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啊,难不成他们大宋的百姓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吗?
李浔苦笑一声,顺带狠狠瞪了徐骁一眼。
这个地方他来过几次之前来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的,据说徐骁这家伙非常注重卫生习惯。他认为古往今来瘟疫的发生大多数都是因为百姓们不注重卫生的,所以这里清理的比江宁城中的街道都要干净不少。
并且这些难民就算穿的没有多华贵,可也是各个衣裳整洁,面容干净,一些寻常的桌子呀,甚至是装饰用的小灯笼,小盆栽什么的,偶尔也能看到,怎么今天过来这里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了一样,彻底来了个大变样。
“王爷啊,这是谁造的谣言?”
听到王爷的话徐骁大叫冤枉,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王爷,实不相瞒,自从这些难民来到我这里后,为他们建筑这些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棚户和平日里为他们提供吃食,就已经花费了我们家不少的钱财了。”
“王爷,说句您老不爱听的话,其实这些难民没有饿死荒野,就已经算不错了,在我这里虽然生活的没有多好,可起码饿不死呀,想把他们的生活改善成普通百姓,那样以我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
徐骁一本正经的开口。
“前些日子这些难民们偶尔还能吃上一两顿白米白面,可最近一段时间小人家里也破产了,我也变成了普通人家,所以这些难民们大多数时候只能自食其力,去山上挖些野菜。”
徐骁是个很记仇的人,虽然暂时没有办法对付转运使,可给他上点眼药还是可以的。
徐骁一脸无奈人接着道:“不过不知道啥时候我们江宁出了一个奇怪的政令,外人不允许下河摸鱼,也不允许进山打猎,大家连野菜都没得吃了。”
“听说王爷您这一次来给我们带了不少的粮食,我可真是要失去这些难民的,谢谢您了,你要是再晚几天,大家说不定就要继续逃荒去了,反正留在我这里也是饿死。”
曹王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他转过头去狠狠的盯着李浔。
“李大人,居然还有这样奇怪的政令,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朝廷允许你们颁发这种政令了?”
李浔轻咳一声。
“启禀王爷,此事可跟下官没有任何关系啊,这都是江南路转运使秦大人的手笔。”
“下官人微言轻,说了也不算呀。”
曹王面色一凝,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
“哼,这个秦大人,好大的官威呀,这样的政令就算是皇帝陛下都不敢颁发,放心,回去之后我会启奏陛下,让他严查此事。”
轻描淡写揭过了这个话题,曹王接着询问。
“徐公子,既然生活得如此贫苦,你家族好像都破产了,为何你还要救助这些难民呀?”
“朝廷不是已经在征集粮食了吗?想来让这些难民去朝廷赈灾的地方,也能让他们混个温饱了。”
徐骁撇了撇嘴。
“王爷,或许是因为下官的举动,让这些难民心有感动吧,他们不愿意离开,宁可陪着我在这里饿肚子。”
“王也说不定可以劝这些难民离开这里是朝廷赈灾的地方,草民也不想看着他们在这里跟我一起受苦呀。”
看着一脸假惺惺的徐骁李浔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家伙简直比老狐狸还老狐狸。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吗?就算这些难民想离开,估计徐骁也不会让他们离开,毕竟徐骁可是要指着这些难民给他做海贸生意,让他们现在重新东山再起的。
当然了,李浔肯定不会拆徐骁的台。
于是乎,曹王就信以为真了,顿时就被这些难民和徐骁之间的真情所感动了。
看看,都说父母官父母官,可真正做到和百姓同甘共苦,让百姓患难与共不肯抛弃的官员有多少呢?在场这么官员居然还不如徐骁一个平头老百姓,实在是可悲。
曹王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长叹一口气。
“徐公子,本王惭愧。”
“似你这等青年才俊,却要屈居于江宁一隅,不如这样,你跟本王走吧,做本王手下的幕僚如何。”
曹王想要拉拢徐骁。
只有徐骁肯跟他离开,他会把徐骁包装成一个少年英雄,为国为民的榜样。
想想看,连徐骁这样的贤明之人都要折服于他曹王的魅力之下,成为他手下的幕僚之一,那他曹王本人肯定更是一个贤王,这种白捡来的好贤名,不要白不要。
“草民多谢曹王的厚爱,不过草民自家人知自家事,我身无所长,既没有考取功名,做生意又只会败家,像我这等人到了曹王您的手下,不过也只是一只米虫而已,就不让曹王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