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平静的开口，眼中没有任何的波动，仿佛这些马在他的眼中全部都是垃圾。
旁边的李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徐骁也是眉头微蹙，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阁下，你会相马？”
沉默了半晌，李掌柜深呼了一口气，沉声询问。
他这里的马至少也有三百匹往上了，天南地北，各个品种的好马他都有收藏。
而且它本身也算是一个相马高手了，自己推出来售卖的这些马，虽然称不上是顶尖，但其中好马却有不少，然而面前这人却说他的马厩之中并无好马，这让李掌柜一度怀疑黄二郎到底会不会香吗？
难不成面前这两人其实是来消遣他的，这个穿的跟乡巴佬一样的家伙，根本就是个门外汉？
“额，二舅，你确定吗？难道连一匹入得了你法眼的马都没有吗？”
徐骁看到李掌柜恼火的表情也有些尴尬，于是呼急忙开口解围。
在徐骁的心中他是偏向于李掌柜这边的，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地方名声这么好，而且囤积了这么多的马匹来买，想来专业性是足够的，而他的二舅可就不好说了。
“侄儿啊，如果你只是想成立普通的马队，这些马确实能够轻松够得上你的要求，不过若你是想真心购置大量的好马，这里面的马，恕我直言，放眼整个大宋，只能说是中等偏上，还算不上上乘。”
二舅仿佛是没有看懂两人眼中的质疑，还是直来直往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一旁的李掌柜冷哼一声。
“呵呵，阁下真是好大的口气，你见过多少马就敢这么说？我这个马就虽然放眼整个大宋确实不算什么，但在江南一带已经是最大的马厩之一了，既然你说我这些马不怎么样，那你可敢就其中的几匹马点评一番？”
很明显李掌柜真是打算考核一下黄二郎。
若是黄二郎你的是眼高于顶的相马大师，这么贬低他的店铺，他也就认了，但如果黄二郎只是个半吊子，那可就别怪他不讲情面了。
黄二郎憨憨一笑，随意指了指自己手边的一匹马。
“就拿着一匹马来说，这是一匹纯种的秦马，多产于陕西甘陇一带，在李掌柜所有的马里面，这匹秦马算得上是上乘了。”
李掌柜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下。
确实黄二郎说的没什么问题，这匹马是他所有马里面最好的马之一，而且品种来源也相差无二。
“阁下你自己都说了这是纯种的秦马，难道在你眼里纯种的秦马还算不上是上乘吗？”
黄二郎摇了摇头：“这位掌柜容我先说完，你的这匹马血统虽然非常的纯正，可是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父母，二者其中之一，应该是一头病马，而且有气疾。”
黄二郎指了这这匹马的鼻腔位置，接着开口的。
“你们看，此马寻常站立的时候，从外行人的眼光来看，和其他的马并无不同，但是在我看来，从他腹部起伏的频率以及鼻腔时不时喷出的粗重的呼吸，便能看出他的气管是有问题的。”
“鼻腔附近堆积了些许细腻的白色泡沫，这证明这种疾病并不是我所认知的马的疾病里面的其中一种，应该是遗传得来。”
“秦马善于奔跑，尤其是抗旱能力非常的出色，在茫茫大漠之中，尽管只喝一点水，他们也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特性大多秦马鼻腔附近都会出现白色泡沫，但绝对没有他鼻子上的这种泡沫这么细腻。”
黄二郎说完之后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光芒。
“所以我断定这是一头病马，李掌柜，你说，一头病马，能算得上是上乘吗？”
李掌柜懵了，从黄二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处于呆滞状态。
他依稀还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这纯种骑马的时候也非常的开心，花了足足五百两银子，把它从一个外来商人手里买了下来，本来指望着这匹马能卖个好价钱，可是当他骑着这匹马出去试马放风的时候，却发现这马跑不了几步便气喘吁吁。
他自己也是相马的好手，给马治病更是不在话下，但任凭他怎么给这个马检查身体，都检查不出来这匹马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了。
五百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钱，治了很久没治好他也就放弃治疗了，打算找个冤大头把这马给卖出去，却没想到今日来了位高手，居然一眼就看出他这匹马有气疾了。
“李掌柜，我拆穿了你也不用否认。”
“你再看看你这匹马，他的脚掌，马丁非常的心，这说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去放过风了，对于这样的情理掌柜这种内行人肯定知道，如果不定期放风的话体质就会下降，那试问，如果不是因为他有病，李掌柜为什么不带他去放风？”
徐骁有一种错觉，黄二郎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平日里憨厚老实，不怎么喜欢说话的黄二郎，在谈论马的时候脸上全是自信和淡然，仿佛一切都握在他的手中一样。
这种反差让徐骁有些难以理解。
徐骁知道自己的二舅说的应该全部都是对的，因为李掌柜已经哑口无言了。
徐骁突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是一个还算有良心的人，虽然费了好几天的功夫找到了两个舅舅，然后又亲自把他们给接了回来，但徐骁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别的不说，光是二舅的这一身相马的功夫，就值得徐骁这么去折腾。
“唉，惭愧惭愧，我李某人，代代卖马相马，我这一生相马的本事，远的不说，至少在江南一带无人可及，却没想到，今日见到了此等高人，不知阁下姓甚名谁？”
李掌柜没有反驳黄二郎的话，而是一脸惭愧，向着黄二郎抱了抱拳，然后开口询问黄二郎的来历。
黄二郎腼腆地笑了笑：“掌柜的，我叫黄二郎，我这英雄本身是跟俺们村里的一位老人学的，至于他叫什么俺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家都叫他老跛子，他腿脚不方便，种不了地，靠我们村里的百家饭施舍他。”
黄二郎挠了挠脑袋：“有一次我给他送饭的时候，他说我适合相马，问我愿不愿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