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酣畅。
诸侯欢腾。
十天之后。
开始各自归家了。
因为，下雨了。
敖璋看着雨，算了一下时间，此时北方已经进入了三月。
“在想什么？”姜刑天的声音响起。
刘季看了一眼这个小子，撇了撇嘴：“今年春雨来得太快了，我感觉应该是太平……啊不，应该叫沧溟海上的副高有问题。去年早冬，今年北方这个时间点却下雨，估计温度升高了，夏天或许会大旱。”
姜刑天愣了一下。
然后提笔记下：“我会注意的。”
“嗯，接下来十年，估摸天气变化会很诡谲，钦天监那一套体系，我会安排人抄录资料，然后给泰山便送过去，农耕最忌讳就是天气变化无常，所以蓄水池肯定得开挖。”
“好。”
刑天点头。
“对了，有什么事情来找我？”
刘季看了一眼姜刑天：“你小子不是在监督伊洛土地的开垦吗？”
“确实有事。帝克让我担任大司农。”
刘季搔了搔头：“又照搬了我的制度……你们也不改改？”
“上层制度没问题，关键是基层制度。你的县乡亭村四级的制度，很有问题。”
姜刑天盯着刘季，“这个制度……”
“成本很高。”刘季撇了撇嘴：“所以，你来问我如何解约成本？”
“是！”姜刑天不住点头，“你明知道制度成本会很高，为什么还……”
“因为必须这么做。”刘季撇嘴，“豢龙氏跟神农氏的差别就在于，神农氏有国族，而豢龙氏没有。如果我不行这一套制度，你甚至看不到现在的豢龙氏。”
“呃……仔细一想确实，之前豢龙氏空有会盟框架，但治理的成员，全是金刀部落，而现在豢龙氏的治理体系，就是金刀部落的升级，甚至可以只是细化了。”
“嗯，所以县级框架以下，就不需要完全照搬我的制度。”刘季摸了摸口袋，递给姜刑天一卷竹简。
姜刑天接过来一看。
过了一会儿盯着刘季看了好一会儿。
刘季被看得不好意思，转身看雨：“不用这么看我，本来按照我的计划，三年内就会执行这项土地政策。奈何之前遭遇了东边的淮上部落联盟，这才导致我的计划搁浅。想要激发民众对土地的热情，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将土地私有。这样一来，大家都有自己的土地，也能安心的耕种，发展，保卫自己的土地。”
“核心还是农耕？”姜刑天看完之后又问。
“差不多。但要记住，只有耕田才能私有土地，否则未来想要修个运河什么的，必然会被掣肘。另外，不要一次性全部推广下去，先试点。”
“试点……好，我知道了。”姜刑天收了竹简，也没留给刘季的意思。
毕竟刘季提前准备好的，估计也猜到他会过来问。
“你的制度，很大的成本是在教育上，这一点……我也能明白你的心急。但这么大的成本，单靠土地的营收，怕是会亏损吧？”
“亏损是肯定的，不过我跟蚩尤他们，后续谈了几单，之后会开始安排技术人员过去。”
“现在的成本还不大，不过三年之后，第一批新生儿开始成长到断奶的那一刻，就是整个制度开始暴涨消耗的时候。但，豢龙氏跟别的部落不一样，我必须这么做，不这么做发展就发展不起来。”
“不过，也就是完成认字教育，识字之后，我就不管了。想要往上走，就看家庭有多少往上走的渴望了。”
刘季耸了耸肩：“托儿是必须的支出，否则本地的工作效率就会被拖累。”
“好。明白了。对了，听说你有造纸的打算？”
“是有这个想法，纸或许能取代竹简，但任何技术的应用，最开始的成本都很高的。”
刘季叹了一口气：“不要对第一批造出来的纸抱有太大心思，否则贵到让你想象不到。”
“嗯。”
姜刑天又跟刘季唠叨了一会儿，等到雨停，他就去忙了。
刘季这边看着太阳，想了一会儿说：“算了，顺其自然，是土地私有，还是执行现在的制度，帝室自会考量。豢龙氏那边，还是必须处在高压环境一段时间，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凝聚出共同认知。”
“也不知道南边怎么样了。今岁开垦情况如何？”
……
华夏历元年，四月初三。
南阳。
哞——
牛拖着犁，在被雨水润湿的土地上翻地。
然后一些孩子跟在老农身后，笑着捡地里的小石头或者草根，树根。
这里的土地，去年是森林，冬天砍倒了将近三万棵树，还挖了树桩劈碎烧火，最后再垦一亩地，就洒了一亩地的草木灰，搅拌搅拌之后过了半个冬天再来翻耕一次。
现在是第三次翻耕。
再往下翻一部分，然后捡走草根和树根，之后就可以准备春播了。
而南阳这边的新开垦土地加上旧有土地，达到了惊人的四万亩。
除了南阳，方城农耕地达到两万亩，西林耕地一万五千亩，新野东军屯开垦增加到十万亩，石河两万，安丘四万，桐柏三万，沁阳一万，襄阳圩田万亩，沼泽撒芋头减少到三万亩，藕的亩数反而增加到了六万亩。
因为今年的雨来得太突然。
现在汉国的总共耕地数量在：三十三万五千亩。
只要能达到每亩两百斤的产量，那就有六亿七千万斤。
六亿七千万斤的产量，足够十万人吃一年。
而南阳盆地可开发的耕地很惊人的，汉国才开发了三十三万五千亩。
零头都不到。
未来发展，平原地带的诸侯，是最容易起家的。
占据平原，并且交通条件优良，只要后代不作死，那真是天助之。
除了南阳这边百姓都开始垦荒，或者学农耕，还有一些人在尝试自家院子里，撒野菜种子。
然后之前砍下来的树木，阴干的就开始立柱建宅，要让每个村落，都有居住地。
不过也是在南阳。
城外大帐内。
刘须、刘耒、刘骨、刘鼠、刘雉等人陆续抵达。
他们要商议一件不小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