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们跟敌人约战？”
“对方答应了？”
姜榆罔跟姜刑天面面相觑。
“嗯，出兵决战，大巫们让出一块地，让我们驻扎。然后休息两日之后决战，时间定在四月初十左右。”
刘雉捧着茶杯：“老天爷还算给面子，居然降温了。”
“这也算给面子？”
姜刑天看着帐外料峭春寒，居然开始飞雪：“你们到底谋算什么？”
“飞雪了，河面结冰，我已经让人敲了敲河面，确定能行军。借我牛马一千，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橇，现在就能急行军。争取在四月初五左右杀到敌营附近，我们带了白麻布，遮掩一下，就能去探索敌人的仓寨。这一系列的时间点，都很好。”
“两天冲到大巫驻地吗？”
姜榆罔摩挲着下巴：“也不是不行。那么你们要做什么。”
“决战。”刘雉撇嘴，“跟你说过，会让你们见识一下，就算敌人有五万人又如何？五千人足以碾压。”
“……”
姜榆罔深呼吸：“反正给你的时间到了五月，记得你自己额军令状就好。”
“行。”
刘雉刚应下，副将刘晃走进来：“大司马。一切准备就绪，巴公须已经领着三千人先行一步。”
“那我们也跟上。”
刘雉看向姜榆罔：“周国那边出兵一千五，我只要了一千，剩下五百留在雍城。”
“好。”姜刑天替姜榆罔说，“这五百人我们会安排食宿。”
“嗯。”
刘雉起身，迈着方步离开。
盔甲还是蛮重的。
“大巫们真的就这么简单的让刘雉直达他们的腹地？”
姜榆罔根本不敢置信。
不知道刘季是什么名声吗？
他手下的兵，又有几个不是跟刘季一样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反正说他们纯良，诚信，他姜榆罔肯定不信。
“安排上一批战士，悄悄跟上，然后我们主要派出兵力，进入山中，如今下雪了，食物开始减少，我就不信那群躲在山里的大巫部落能坚持多久。”
“是！”
边侧几个将官纷纷领命，开始了出兵扫**山林。
而另一边。
风雪之间，一群战马裹着麻布，增加了摩擦力之后在冰面上拖行雪橇，一路西去。
沿途的部落却没有阻止，甚至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听闻对方是来约战的，甚至还打招呼，问起了他们的胜算。
仿佛战争与他们无关一样。
“真是好笑。”刘雉拿着地图，跟着刘晃将沿途部落口中得知的一些山道全部画下来，“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说这些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后果什么的都无所谓。我们只要尽快结束战争。”刘晃摇了摇头，“今年抢耕，如今下了雪，我都不敢想象南边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一定会发生事情，至少周国那边传来消息，汉中北部的山区有雪，南边只有霜冻。也就是说，这股冷气应该没有越过秦岭。那么南阳那边最多就是下雨而已。”
刘雉作为大司马，有钦天监学习经历。
毕竟行军打仗，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这一块，研究最厉害的就是钦天监，毕竟刘季是文科生，初高中地理……那能叫地理吗？
那叫天文地理。
这个时候，很多天象的发生，其实和地理环境息息相关。
尤其是冷空气团和高低压这一些强制要求背诵的内容，刘季是直接给概念，然后钦天监去深入研究的。
因此，北方冷空气南下，会受到山脉阻隔，也是深入人心。
想要弄清楚南方到底有没有受到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看秦岭两边。
如果秦岭两边都下雪了，那么冷空气肯定越过了秦岭进入荆州。
如果只是冻霜，那么冷空气的威能就可能不够大，在南阳盆地或许就会和南方北上的季风水汽汇合，形成降水。
天文这一块，正在刘季初高中有限的知识主导之下，已经是列国最强了。
所以刘雉相信自己的判断。
刘晃点了点头，如果只是下雨还好，因为南阳的水利设施这几年是完善的，下雨之后能及时排水，洪水就满不起来。
只要不是大暴雨就行。
“还有半天就能抵达，前方的斥候来了没有？”
看了一会儿地图后，刘雉又看向前头。
“哒哒哒……”
远处，空阔的地面，传来了战马踏碎冰碴的声音。
斥候很快拉住战马，跳下来说：“找到了！走右翼的夏龙山道，就能直插渭南仓寨。”
“可有守卫？”
“没有，那一片是一处谷地，我花了两斤粟，跟当地的一个老人问的路。他很开心的给我领到了仓寨的下边。不过需要爬山。”
“多高。”
“比较陡峭，但只有十米。”
“十米！山是石头的还是土的？”
“土的！”
“哈哈！天助我也！”
刘雉怒拍雪橇：“传令下去，速速让三百人随我走！带上锄头和铜镐，我们需要挖一条上山的路！今夜，必须抵达夏龙山道！”
“是！”
三百人分裂出去，直扑夏龙山道。
其余之人按照既定计划，直取天巉（chan）山。
漆黑的天，人们在休息。
夏龙山道，没有一个部落，因为最近的一个部落，都被他们甩在身后了。
“举火把，走。”
火把被点燃，三百人抛弃雪橇，用战马和牛驮着装备，在斥候的引路之下，进入了山塬之间的沟壑。
黄土高原的地貌，就是如此。
山沟沟，真的多！
不过好在现在开发不是很多，只有零零散散一些部落居住在这里。
主要是放牧生活。
与世隔绝的他们，甚至没有臣服在某个部落，看到大部队路过，警惕交涉，刘雉没有心思理会他们，只是说路过，然后离开了。
这群人看刘雉他们只是路过，也就没有管了。
反正不是来找他们麻烦就行。
派出几个勇士跟着，看着他们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了，也就松了一口气。
也没有人敢对付他们。
毕竟这可是三百人。
日中。
渭南的仓寨，炊烟升起。
他们来到了山塬的后方。
几乎是竖直的黄土塬面，有几个斥候用石头尝试刨开的坑，勉强能走人。
“要挖吗？”有人轻声问刘雉。
刘雉看了一下塬壁，再看看身后的林子：“不，做云梯。现在做云梯，吃干粮。晚上再架设。全部撤往林子，噤声。”
众人颔首，纷纷退往林子。
噤声对于他们这些常备兵来说，都是必修科目。
于是，明明只隔了几百米，仓寨的守军，居然没有看到有三百人，就藏在他们背后的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