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庆，你说蔡国会上当吗？”
边界地带，几个大夫看着匆匆赶来立界碑的蔡国人，问着靠在边上树荫下吃肉干的有庆。
有庆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一下说：“不知道，如果对方不答应，那就不断朝着北面推界碑，直到河边。”
指了指五里开外的地方，那边一条河，理想状态之下，那边完全可以作为两国的边界。
只不过河流的重要性，对于农耕为主邦国来说，是无法拒绝和放弃的，因此有庆想要的就是不断逼迫对方跟自己开战。
至少先把军功捞了。
“成！”
几人也没别的好办法，就这么应下。
第二天，殷轩黑着脸去找姜酒：“这群汉人，欺人太甚！我设立的界碑，全被他们连夜挪了八里地，直接把林南水给我占走了！”
“你没安排人巡边吗？”
“安排了啊！结果都被打晕了送过水来，就丢在他们立的界碑边上。”
殷轩气得直拍桌：“他们都说汉人好像鬼魅，一下就摸到了他们身后，三两下就把他们打晕了。”
“……”
姜酒面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林南之地，已经是下蔡实际控制的边地了，看名字就知道，这边是一片林子的南方，因为森林和河泽的缘故，所以还未进行开发，春夏秋三季，林南地会因为上游汛期的缘故，漫过沼泽，成为湖泊。
冬季又会潮退，变成沼泽，泥泞不堪，所以因为没有进行开发，下蔡也就没有安排人看着。
不过最近下蔡国人口增长了不少，殷轩已经在开战之前修路，准备朝南边开拓，结果现在好了，汉人士大夫不断朝北面推进，界碑北移，一口气占领了下蔡三成的土地。
殷轩这个国君，都快气炸了。
但也不敢开战。
毕竟姜酒没有发话。
只能跑来这边先哭着，好从姜酒这边捞好处。
姜酒眉头微皱说：“那你也组织人往林南方向安排界碑。给他挪回去。”
“怎么挪？汉人在林南边地造寨了！”
“什么！”姜酒脸色凝重了起来。
赶紧起身出去。
“诶？去哪里呢？”
“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等等我！”
两人很快一起来到了下蔡南部。
还带着十辆车，计三百多人。
“哟！来了！”
有庆站在河边，远远就看到了河对岸的蔡国车架。
十乘？
大夫们兴奋的爬起来，以为对方带来至少三十乘，至少一千兵卒，结果一看居然就区区十乘计三百人，这……
一时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现在当如何？看看这十乘，要打吗？”
“打个锤子！估计是来看看情况，顺道把界碑往南移的。”姚龙闻言上来一看，叉腰啐了一口，“准备一下，今夜将浮桥搭好，然后越过去，再把他们的界碑往北面迁三里。”
“行。”这几人应下。
而姜酒看着自己挪过来的界碑，还有南水以南的土地上，一个半干半湿的水寨，让他目光凝重了起来：“不愧是能在大江上浪的汉人，居然连这种水寨都会搭建。”
汉人的水寨，停泊了不少木筏，有栈道和临时码头组成的平台，保证了他们在水面上的行动能力，后方木墙泥巴裹土砖做前寨，后边就上夯土，然后还做了烽火台跟兵营，基本上是将下蔡南部的两成土地，彻底吞入汉国的疆界了。
想要去拿，只怕很难。
“咱们也做吗？”
“做？怎么做？蔡国沿着汝水，一整条防线长达三百里，总人口才万余人，我们的兵力就三千，现在全部堆在边区，都能活活将我们耗死。”
姜酒喝断了殷轩不切实际的想法，不是他不想南下，而是他需要协防的土地太大，人口太少，全民皆兵的情况之下，他只能出三千人在边区，剩下一千多人不是老人就是残疾，只能在后边打打后勤。
女人和孩子，反而成为了如今春耕之后的主要劳动力。
眼看着再过两个月，夏收就要来了，他们今年一茬估计是要减产。如果被上边的战局再拖着，会严重的影响地方的经济，以及后续的秋耕的。
姜酒想到这里，已经发现了农耕社会虽然能相对稳定的获得粮食，但同样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防止生产被破坏。
如果开战，没有存粮……
“难怪刘季会费尽心思的存粮，完全不是他们汉人说的，他们饿怕了！而是为了应对类似于眼前的突**况！府库积粟十年，方可为战！”
姜酒念叨着的话，殷轩听后撇嘴说：“有没有都需要全部出兵。大国征伐，总不可能次次都举国之力开战吧！人家土地那么广袤，前线粮草不济，可以从后边调啊！所以说，广袤的国土才是国家强大的关键。”
姜酒闻言表示赞同。
确实如此。
难怪刘季一直喊要统一，统一之后的国家，就能调动大量的物资用于开拓。
现在蔡国一家，是没有能力和汉国一个县的兵力对抗的。
毕竟汉国边区的县，本身都积存了不少的食物，还能立刻调兵充实战斗力，如果继续操练下去，战斗力总有恢复的一天。
恢复了，帝室这边可就不好办了。
总之现在来看，自己还是得加强边区巡视，不能再退了。
“调集人力，在林南这边也筑寨城，接下来跟汉人耗。”
姜酒下达完命令之后，召唤来家臣，让他们带着他新的奏折，赶去北方投给姜榆罔。
至于奏折的内容，主要是提出跟汉国趁此机会将边界划定清楚，只有这样才能有合适的借口理由开战。
是的，鉴于如今的实际情况来看，他就算再不想开战，汉国的卿大夫们将汉国的界碑侵占了他们的土地，蔡国终究是需要广袤的土地来作为底蕴。
帝室可以无所谓边区诸侯丢掉一些，或者战死。
汉国的大夫们主要是在边地开垦，虽然拥有土地，但没有执法权、没有外交权，他们只是汉国境内的地主，承接的是汉王给予的权利，所以他们不算真正的诸侯。
因此这群卿大夫想法很简单，挑起战斗，获得战功，获取更大的土地，如果可能，或许还可以获得更多的权利。
但这一切都是需要功勋作为支撑的。
两国的中高层其实都不想开战，但是地方上的力量却想着开战。
双向奔赴了属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