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黑夜中，一群身穿黑衣的凶恶汉子，正手持长刀，在京师的大街上，肆无忌惮地追杀“朱宁”！
他们之所以如此毫无忌惮，皆是因为京师现在根本没有能腾出手来管他们的人手！
京师各处失火，骚乱更是在京师的大街小巷不断发生！
这都是白莲教提前布置的，为的就是给他们腾出这一两个时辰的时间！
也就是说，两个时辰之内，京师的防务将会空前的空虚，只要他们在这两个时辰之内拿下朱宁，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别忘了，他们可都是都是白莲教的教众，明面上的身份还是百姓！
只要在朝廷的人赶来之前换上百姓的装扮，谁也查不出他们的身份！
眼看“朱宁”正朝着皇宫的方向逃去，为首的白莲教叛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真以为皇宫里就能保住你的小命吗？
今夜之后，大明将会天翻地覆！
五军都督府内，朱宁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里竟然空了！
除了留下看守的百人，五军都督府的亲军竟然被张懋抽调一空！
这其实也怪不得张懋，实在是京师今晚的情况太让人捉摸不透！
京师内数十处失火，就连顺天府的衙役都被派了出去，更别说是这里！
朱宁顿时惊觉，此事恐怕不单单是针对自己这么简单！
但他此时毫无办法，备倭兵现如今都驻扎在西山，根本进不了城！
现在情况危急，京师防卫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漏洞！
难道真的要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吗？
就在朱宁一筹莫展的时候，身旁一个书吏却点醒了他！
“景王殿下，小人知道一个地方，或许还有人可用！”
“快说！”
“锦衣卫！”
锦衣卫？
朱宁不禁眼前一亮，这个在大明赫赫有名的特务机构，如今已经许久没出现在朝堂上了！
或许在民间，锦衣卫依旧风光无限，但在大明的高层，锦衣卫已经没了当初的辉煌！
甚至于，就连锦衣卫都指挥使牟斌，也成了个不入流的边缘人物！
朱宁顾不得多想，直接冲出了五军都督府衙门！
锦衣卫北镇抚司就在五军都督府衙门边上！
看着眼前这个狭窄的门脸，朱宁不禁有些不敢相信！
年久失修的门房，腐朽暗淡的匾额！
这竟然就是北镇抚司衙门？
堂堂锦衣卫，竟然落得如此境地，当真让人唏嘘！
此时朱宁也顾不得感慨，亮明身份后没多久，牟斌便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数月未见，牟斌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自打上次将朱厚照带回来，牟斌就再次被弘治皇帝闲置了！
相比于锦衣卫，弘治皇帝显然还是更信任东厂！
再加上弘治皇帝不像前几任先帝一样刚愎雄猜，对于臣子们并不苛刻！
所以弘治朝的锦衣卫与其说是皇帝的爪牙，不如说更像是仪仗队一类的存在！
“下官牟斌，见过景王殿下！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牟斌这个人，虽然不像他的前几任那般手握大权心思深沉，但能做到锦衣卫的一把手，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他见朱宁行色匆匆，显然是有大事发生，所以直接开门见山！
朱宁自然也不拖沓，将今晚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个大概！
其实作为锦衣卫的一把手，牟斌又怎么没察觉到白莲教近日来的异动！
只可惜，锦衣卫如今并不受重视，前几日他将情况交代给弘治皇帝的时候，却只换来了弘治皇帝的四个字。
朕知道了。
牟斌做了十几年的锦衣卫都指挥使，又怎能不知道弘治皇帝的心思。
弘治皇帝对于白莲教，根本谈不上恨，在弘治皇帝眼中他们充其量来说，只是误入歧途的百姓！
只要文官们教化有功，自然会改邪归正！
可显然，弘治皇帝有些想当然了！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误入歧途的良民百姓，敌人就是敌人！
对于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用鲜血来教他们做人！
“殿下放心，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叛贼作乱，锦衣卫上下自然时刻准备效命！”
见朱宁要动用锦衣卫，牟斌二话不说，直接答应！
牟斌当然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或许是个机会！
锦衣卫重新得到重用的机会！
锦衣卫已经沉寂了太久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那个让婴孩止哭，让朝臣闻风丧胆的存在！
“锦衣卫在京中能调动多少人手？”
朱宁也看出了牟斌的小心思，但他不在乎，若是锦衣卫借此机会重新掌握权势，对他日后掀翻文官的烂摊子，也是不小的助力！
牟斌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朱宁，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人？”
朱宁顿时皱起眉头，如今锦衣卫竟然还有三千人能够调动？
可牟斌却摇了摇头，幽幽地说道：
“不是三千，是三万人！”
三万人？
朱宁这次是彻底的惊了！
要知道，锦衣卫成立之初也不过区区一千人，短短一百多年，竟然膨胀到了现在这个程度！
朱宁问的可是京师，锦衣卫在大明各地的人手只会更多！
恐怕不止十万人！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数字，看着面相略带着些憨厚的牟斌，朱宁忽然明白弘治皇帝为什么不愿意重用锦衣卫！
这不是一只小猫，而是关在笼子里的猛虎！
今晚，朱宁就要把这关住猛虎的笼子打开，谁也不知道日后会是如何！
“除了有些暗桩短时间不好召集，半个时辰之内，下官能凑齐一万人，不过……”
牟斌有些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一丝慎重！
他知道，这次对锦衣卫虽说是个机会，但同样也是个危机！
锦衣卫如此强大的实力暴露，日后肯定会被针对，这由不得他不慎重！
锦衣卫的境况已经很差了，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牟斌终究还是对锦衣卫的弟兄有些感情！
他不想让他们连现在这种日子都难以为继！
“不过什么？”
“下官有个小小的请求。”
朱宁没想到这时候牟斌还敢跟他提条件，脸色有些难看。
但还是沉声回答道：
“你要什么？”
“下官要殿下亲自接管锦衣卫！”
牟斌的话让朱宁怔住了，他没想到牟斌竟然是这么个要求！
这当然不是什么逾矩的要求，甚至在太宗皇帝时期就有亲王接管锦衣卫的先例！
可锦衣卫的实力实在太大，朱宁有些吃不准，牟斌竟然愿意放手？
牟斌自然也看出了朱宁的疑惑，苦笑一声解释道：
“殿下，下官在锦衣卫也有几十年了，从人人胆寒到人人喊打，下官经历了太多！下官只想让锦衣卫的兄弟们，不必再活得这么憋屈！”
牟斌不是个贪恋权势的人，相反，他极重情义，也因此，牟斌在锦衣卫这种地方，更像是一种折磨！
所以，趁此机会，他必须要靠上景王这艘大船！
朱宁死死盯着牟斌的双眼，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本王答应你便是！”
“谢殿下！”
牟斌长出了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一瞬间，好像变了一个人！
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都指挥使，仿佛回来了！
“来人！”
“在！”
“给我召集京中所有千户、百户、总旗、小旗、校尉、力士！一刻钟后，本指挥使要在北镇抚司衙门外看到他们！”
“是！”
牟斌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此时精光四射！
这一战，将是锦衣卫的复出之战，也将是他牟斌的隐退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