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金殿之上，朱厚照脸色潮红，失态地大吼大叫！
“我二弟天下无敌！绝对不可能死在区区这些草原蛮子手里！”
朱厚照好像是疯了，一跃竟然跳下龙椅，直奔那送信之人的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急报，扯了个稀碎！
“是谁派你来的！说！”
朱厚照双目赤红，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陛下，这是总制大人让卑职带来的，他说是瓦剌和叶尔羌送来的！”
那人毕竟是边疆的士兵，胆子还算不小，见到如此疯狂的朱厚照还能说出话来。
接着，他从身后背着的包裹中拿出了两件东西。
一件是叶尔羌送来的，是一件赭红袍子，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朱厚照和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出了这是朱宁之物！
而接下来的东西，彻底打破了朱厚照的幻想！
若是说之前那些有可能是朱宁无意之中落下，那眼前这个已经瘪了的鎏金冠就不一样了！
这是朱厚照亲自赐给朱宁的，一直被朱宁戴在头上，如今血迹斑斑的出现在这里，朱宁的下场已经不言而喻！
“朕……朕的……”
朱厚照踉跄着，头发散乱了也毫无察觉，伸手将那金冠拿在手中，捧在怀里，眼泪禁不住的往下落！
“老二！老二！都是朕的错！朕就不应该答应你啊！”
身为天子，朱厚照本不应该这么失态，可那锥心的疼痛让他忍耐不住！
虎目噙着泪水，修长的手掌紧紧攥起！
仿佛朱宁还在面前，朱厚照只觉得自己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陛下！请陛下节哀顺变，景王殿下薨逝，臣等也心中悲戚，然圣天子乃是天下君父，不宜如此失态啊陛下！”
杨一清虽然也处于巨大的震惊当中，但作为大明的内阁首辅，他还是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景王殿下薨了，可大明依旧是大明，他们必须将这江山社稷继续撑下去！
更何况……
“请陛下节哀顺变！”
“请陛下节哀顺变！”
“请陛下节哀顺变！”
朝臣们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纷纷跪地劝道。
他们当中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感到悲戚，但此刻，谁也不敢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毕竟单看着正德皇帝这副模样，谁要是被发现了幸灾乐祸，肯定没好果子吃！
说不定给景王陪葬也说不准！
“朕！”
谁也没想到，此时的朱厚照竟然忽然站了起来，泪水虽然还在，但眼中更多了几分坚定！
帝王的改变如普通人一般，总是在一些让人难以接受的事之后才能成长！
要说之前的朱厚照更像是纨绔太子，如今的朱厚照当真成为了一言九鼎的帝王！
那冷漠的眼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一窒！
“朕欲亲征瓦……”
“陛下！大喜！大喜啊！”
就在此时，朱厚照的话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小太监打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小太监，这个时候说大喜，简直是不要命了！
朱厚照明显也是脸色一冷，磅礴的杀意弥漫开来！
那小太监见到这个场面，也是浑身一哆嗦，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什么事，说吧。”
出奇的朱厚照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成长了，朱宁的死讯让他彻底失去了希望，那是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就好像之前不管朱厚照怎么不靠谱，身后都有个弟弟在！
他胡闹出海下西洋，是因为知道家里有朱宁在；他不理政务整天玩闹，是因为大不了自己把位置让给朱宁！
可现在，朱宁没了，他的心也彻底冷了！
孤家寡人的滋味，一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
确实，朱厚照还有张太后，还有弘治太上皇，可他们终究会离去的。
那种未来一无所有的寂寥感瞬间抽干了朱厚照！
对他来说，皇位并没有多么吸引人，就算是大明也不过是祖宗的基业。
他要报复瓦剌，他要报复叶尔羌，哪怕是赌上大明的未来！
不顾一切！
然而……
“景王府景王妃娘娘诞下小世子，母子平安，特让人到宫里来报喜！”
小太监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朱厚照，他那双干涸的干枯的双眼，逐渐再次湿润！
小世子！
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是上天的旨意！
朱厚照这么想着，眼中再次坚定，已经有了主意！
他转身缓缓走向龙椅，那他本不向往的地方，如今坐的极其坚定！
“景王新薨，朕心慎痛！然江山社稷祖宗基业，朕不敢轻弃，卿等不必担心朕！朕无碍！”
朱厚照像是在劝说大臣，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朱厚照脸色猛然一肃，缓缓道：“今日之事，万不可让景王府知道！今日就到这里吧，朕乏了！”
朱厚照的异常行为，让所有人都不禁猜测纷纷！
他们总觉得好像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果然！
三日后，一道圣旨便从豹房发出！
景王子，赐名载基！
册封朱载基为皇太子！
载基，承载大明基业！
这或许是朱厚照对其决心的最好解释！
然而这么不合理的事情当然也引起了朝中上下的轩然大波！
首先便是宗人府一系列勋戚的反对，礼部的官员更是大半跪在西山豹房外抗议！
国子监的学子们也跟着凑热闹，最后竟然由高达数千人将豹房围住！
而豹房内传出的命令只有一个字！
杀！
是日，京营出，西山红透！
满朝，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