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土东面的大洋深处。
后世其他海洋领域的所在，传言之中沉没的海岛与陆地。
真有山海经，和其他国家的神话故事之中，记载的那些奇怪的国度与种族，还有奇异生物吗？
刘弈遍寻这地宫墓穴。
果然在一个摆着上百个巨大棺椁的位置，找到了索要找寻的东西。
两片暗色的明月珰。
四片黑绳玄玉。
除了颜色，形状大小，和少女女皇身上那一套，几乎没啥区别。
刘弈从这么多棺椁之中，将东西收走，但标志点并没改变，依然是鲛皇宫之中。
刘弈观摩着这玄色符印之上的纹路法理，感觉到了一种深邃旷远，阴暗森然的力量蕴含其中。
那种宏大深远，只有当人观海，临渊，眺望星汉，才能油然而生。
随即产生的，还有自身无限渺小的卑微感。
这些明月珰和黑绳系着的玄玉，拿走了它，这水底鲛皇宫，没任何变化。
刘弈只能认为，要么夏茶所言不实，要么，夏茶所知不多。
难道是两套要一起拿走，才算是完整的符印？
从身祭屋出来的少女，至此成为身心都奉献给未明神明的人。
成为神眷者，走完程序，已经是鲛皇宫名副其实的女皇。
正因为如此，她开始培养锻炼，形成一位鲛人女皇该有的能力。
刘弈通过一批又一片的小动物，看到她上课，接受诸般教育，培训和训练。
每天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的。
学习歌舞，还有祭司和首辅的课程，接受历代口口相传的历史知识。
还进入地宫，祭司神殿等，被这些女子称之为神迹的所在，进行观摩，静修，参悟。
但每次她们都在玄武石大门之外的慎思区做功课。
刘弈甚至连和她们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天刘弈看到女皇学习纺织，织出比蝉翼还轻薄的绡衣，但绚烂华美，如山野翠微，似缥缈云彩。
这种鲛绡，原材料是海底冰蚕丝加入鲛人之涎形成的。
坚韧无比，弹性十足。
制作出来的物品，搓揉折叠，它们依然不会留痕，只要撤劲，便会恢复原状。
同时女皇 和那些少女，还在沃土地里搞种植，在浅水区采蚌取珠。
最诱人的，莫过于她们每日必张罗两餐打底的水产盛宴。
鱼虾蟹鳖贻贝海带等等，外加她们采收的作物酿造的酒水，制作的面与粉丝，各种包子，蜜饯。
沃土的田地里，刘弈吃惊发现了西红柿，各种辣椒，玉米，花生，向日葵，木薯，南瓜，洋葱等等，这些美洲才会有的作物。
这不禁令他遐想无限。
看来生活在水里的鲛人，她们祖先是到过美洲等处。
于是从那边收集了这些作物，种植在鲛皇宫所在的岛上。
不过不得不说，鲛人食物还是以肉为主。
这些作物，都是放任着狂野生长，并不丰产，驯化程度也不高。
比如辣椒和向日葵，玉米，稀稀落落挂着细细小小的的果子。
每株能有六七只辣椒，二十多枚饱满的瓜子，每个玉米苞子里有十来颗玉米，就是极限了。
祭司长老，有时候会带女皇去垂钓。
她们坐在海湾口子的石头上，烈日照耀水面，金光粼粼。
涯沙燕和金腰燕混群，不停飞掠水面，捕捉水面的昆虫。
看着有一种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感觉。
前面提到的慎思区，却在祭司神殿之中的地下。
不过，女皇跟着首辅的时候，就得进入政事大殿。
政事大殿，是首辅的控制的势力范畴，也是女皇除皇宫外的办公所在。
皇宫，祭司神殿，议事大殿，是这里三大说不出年岁的古老建筑。
巨大，低矮，圆顶。
柱子，梁桁，石头堆砌的殿壁，几乎每三个月就要检查一次，定期修葺整饬。
从外面看去，房顶上一溜烟儿过去，有好些岩石墩台。
细数数去，每一个宫殿顶部，均有足足七七四十九个墩台。
黑色渡鸦和鸬鹚就成群结队在上面，留下无数的粪便痕迹。
苔藓丛生，灰绿错杂，将墩台上的图案与纹路，文字，给彻底遮盖着。
根据夏茶说法，这些墩台和宫殿内部的墙壁之上，都镌刻着一种古老的文字，远比甲骨文还古老沧桑，但意义晦涩，无人识记。
这可能也是他们信仰经世未明神的原因之一。
那是上古未明文。
鲛人称之为神的文字。
女皇一开始还依约记得自己渔民后裔身份时候，曾十分困惑，询问祭司长老，为何自己明明是人族，却要被奉为鲛皇宫的女皇。
祭司长老则告知，相由心生。
按照她们认知，神明不拘泥形态，他们和任何形态动物都能结合。
因为神明千变万化，本就有无数形态，可以是任何生物，乃至看着毫无生息的石头这些。
既然被选中，无论什么种族，只要自己认为自己是鲛皇宫的主人，那你就是鲛人女皇！
当时，她还枚举龙生九子说法，龙乃神兽，能力与神明相类。
女皇当然不信。
刘弈也不相信，却因此想到逍遥游。
想到庄生梦蝶的故事。
还想到各种神话之中的故事。
比如，希腊神话之中，宙斯那般的风流之神，海王之最，使用变幻莫测的手段去得到女人。
刘弈因此不由心生异样感觉。
每七天。
在首辅和祭司长老的共同监护之下，女皇都会按照前面的仪式，给血鼎奉食。
用的全是俘虏。
严格说，俘虏是首辅离开鲛皇宫，从海上过往的船只上掳来。
而奉食献祭，是祭司长老主持进行。
这天她们甚至拖回来一只船。
那是一只骨船，一节节拼凑在一起，造型独特，不似刘弈知道的那些商船和海盗船渔船。
而且她们没有带回来那船上的俘虏。
据说那是一只无人驾驶的船只，不知道从哪里飘来，抵达鲛皇宫之上的洋面，被鲛女掀翻，取了回来。
也不大，更不小，可能是能乘坐二十余人的光景。
根据她们描述，基本每百年，都会有这样的无人船只飘到这处海域。
祭司长老和首辅，一致认为这样的船只一定意味着什么，所以有收集癖似的，将它们统统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