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中年差役打量了苏扬一眼,眉头微皱。
他们宣布朝廷政令,向来没有人敢触他们霉头。
这个年轻掌柜此时出言,有些不识趣了!
“大人,我就是想要问问,这些被征调的药材,是给太医院中使用的吗?”
苏扬仿若没有察觉到中年差役的脸色,继续询问道,“是准备用来救济疫患之地吗?”
“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中年差役身边,一名年轻些的差役责斥道。
中年差役也瞥了眼苏扬,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实不相瞒,在下曾在太医院中做过药童,右院判黄太医,在下还曾在其手中待过……”
苏扬笑了笑,“黄太医不知会不会去疫患之地,若是这些药材是被太医院用来救济疫患之地的,那大人征调这些药材,我必定不能怠慢!”
听到苏扬的话,中年差役顿时思量起来。
他任职差役多年,对于一些人的心思,还算是琢磨的透彻。
眼前这年轻掌柜,亮出太医院右院判这些关系,无疑是向他们表明身份。
这或许是想要让他们通融一下!
“是呀,小扬还在太医院中做过药童,那他对这次的瘟疫,必定也能有所了解了……”
“小扬在太医院中可认识不少人哩,上次咱们不还见到,太医院中有太医,亲自上门来找小扬吗?”
四周一众街坊邻居适时地跟着说了几句。
闻言,中年差役看向苏扬,脸色缓和了许多,点了点头:“我们也不算清楚,不过送去太医院是肯定的,或许之后会用于疫患爆发的地方!”
“多谢大人告知。”
苏扬告谢一声,沉吟起来。
他自中年差役的回话中,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太医院的主要态度,还是以治疗瘟疫爆发之地为主!
他想到今日太医院大殿中的讨论,除了薛太医外,似乎没有多少太医,会想过疫患蔓延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治疗瘟疫,只去那些疫患爆发之地,可还不够!
待到苏扬将药材整理好,几名差役便自行抱着药材走出了药铺。
似乎是由于苏扬先前一番话的关系,这些差役态度还算不错,得到药材后,也没有再做什么搜查,很快便离开了。
差役们带着药材离去,药铺中众人,却都是神色复杂。
对于差役们口中的瘟疫消息,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但药材都被带走了,他们也只能各自散去。
药铺中很快便空****起来,苏扬简要与母亲交待一番,苏扬便迅速带着王朗一起出门。
他如今还需尽快完善提取青蒿素的流程,如今的条件,须得用上酒精才行。
潘通那里,倒是还有不少的酒精!
“苏兄,你一路上似乎一直忧心忡忡的,可是在担忧什么事情?”王朗跟在苏扬身边,轻声询问。
苏扬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四周。
今日太阳高照,京城气温回升,京城街道上,很快便恢复了一片繁华。
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仿佛外地的疫患,对于京城没有半点影响。
“王兄,此次疟疾瘟疫,非同寻常……”
苏扬走到王朗身边,压低声音道,“我担心,京城这边,迟早会有疫患!”
“什么?”
王朗顿时一惊,脸色骤变。
苏扬的医术,他绝对是相信的。
那苏扬说京城有可能会有疫患,就不会是没有道理的!
“那青州……”王朗又不由担心起来,他娘还在青州。
“青州在京城以北,若是有事,也还是京城这边先开始。”苏扬解释道。
但王朗脸上的担忧并未减退多少,他蓦然看向苏扬,询问道:“苏兄,对于疟疾,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王兄还真是看得起我!”苏扬苦笑一声,随即点了点头。
这下子,王朗像是一下子安心了不少,长出一口气。
苏扬无奈,王朗对他的医术,还真是无条件信任!
两人边说边聊,正走在街道上,苏扬无意间扫向一个方向,看到不远处一道身影,目光微凝。
孙鸣渠!
不远处,孙鸣渠正跟着几名读书人打扮的年轻人一同行走着,几人相互恭维着,但更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将孙鸣渠簇拥在中心。
对于这孙鸣渠,苏扬本能的并不喜欢,他瞥了那几人一眼后,正准备继续离去。
“哦?这不是苏兄吗?”
可这时,孙鸣渠却慢悠悠地向着他们这边走来!
苏扬皱了皱眉,他与孙鸣渠正式见面,还是上次他与云千瑶一同自西城回家时,遇到了孙鸣渠。
这孙鸣渠却已经将他记住了!
“苏兄,那人认识你?”一旁王朗疑惑地询问道。
“孙家的大公子。”
苏扬低声告知王朗,不过,他却并未理会孙鸣渠,只是与王朗一同,自顾自地向着前方走去。
他与孙鸣渠,没有半点交情!
细说之下,他们两人之间,还有孙巡那一层的恩怨!
他没有任何必要,去理会此人!
注意到苏扬两人的动作,孙鸣渠眼眸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随即,他的嘴角却又勾起了一抹饶有兴趣的笑容。
“拦住他们。”
孙鸣渠轻声吩咐一声,他身后两名护卫,便快步向着苏扬两人这边赶了过去。
“苏兄,何故不理会我?”
孙鸣渠来到苏扬这边,手中合拢的折扇轻轻拍着手心。
孙鸣渠身边,几名文人打量着苏扬两人,能值得被孙鸣渠这般对待人可不多!
但看起来,孙鸣渠还与这两人并不对付!
两名护卫挡在苏扬身前,王朗顿时警惕起来。
而苏扬则看向孙鸣渠,淡淡道:“你哪位?”
听到苏扬的话,孙鸣渠笑了起来。
“苏兄,这么快便不记得我了?”他轻轻整理着衣袖,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在下孙鸣渠,是云千瑶小姐的……知交好友!”
知交好友?
苏扬眼中闪烁着氤氲光华,云千瑶对孙鸣渠的疏远,他是看在眼里的!
而孙鸣渠知晓他是云千瑶的未婚夫,却偏偏来他这边这么说,意思也很明显!
想要来恶心人吗?
苏扬眼眸微抬,仿佛恍然大悟般:“原来是孙公子,说起来,我当日在云清郡主府,还见过令堂!”
苏扬口中的“令堂”,正是孙二夫人,严格来说,是孙巡的娘……
“当日一别,令堂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