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城外。
祝融夫人打马从远处奔来。
看着城门缓缓大开,曹茂骑在金鳞背上,一马当先从城中冲出来,祝融夫人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
她翻身下马,朝曹茂单膝跪下,
“我愿……归顺魏王!”
曹茂勒马在她面前立定,轻声道,
“抬起头来看着孤。”
祝融夫人心头一颤,缓慢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曹茂目光如炬。
而祝融夫人心房却是泛起一丝涟漪,眼神中也多了一抹慌乱。
片刻之后,却是曹茂轻轻一笑,
“夫人愿弃暗投明,实属明智,且随我一同进城吧。”
他一夹马腹,走到祝融夫人身旁,顺手一拉,便与祝融夫人共乘一骑。
看到自己主公将敌方首领的夫人揽在怀中,一众曹军将士顿时发出了欢呼声!
在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中,祝融夫人罕见地露出小女儿姿态,将头埋入了曹茂怀中。
……
曹茂暂时将祝融夫人,安置自己房中,就忙正事去了。
留下祝融夫人一人,这倒也让她暂时不再那么紧张。
就在她打量着房内环境的时候,忽然从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姐!”
却是带来洞主兴冲冲地推门走了进来,
“你说你又是何苦折腾这么一通,当初随我一同降了魏王不就好了嘛。”
姐弟相逢。
但祝融夫人却没有一丁点喜悦的意思,看着带来洞主,唇边却是泛起一丝苦笑,
“弟弟……”
“怎么了,姐姐?”
带来洞主疑惑地看着她,
“你怎地如此提不起精神?”
“无事,你在这边如何?”
祝融夫人岔开话题,问起带来洞主如今的境地。
“嘿,姐姐你是不知道,魏王对我跟其他投靠而来的南蛮人有多好。”
“若是不愿意继续参军,可以选择领上几亩田地,从官府那里免费申请种子和农具。”
“若是继续参军,待遇跟其他曹军一样,家庭条件困难的也能获得田地。”
“有才能的人,可以选择成为官吏或者军官。”
“不管怎样,只要你投奔过来,前几年的赋税是肯定免了!”
提起这些话题,带来洞主就滔滔不绝,将曹茂是如何优待南蛮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祝融夫人。
祝融夫人听罢,顿时瞪大了美眸,
“此事……是真的?还是仅仅对你们?”
“当然是真的!而且也不只是对我们。连那些普通的南蛮百姓们,都有此待遇。”
带来洞主解释道。
“这……”
祝融夫人面色复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与孟获、孟优等人,为何要起兵造反?
不就是为了反抗韩人们的压迫与剥削,为南蛮人谋得幸福的生活吗?
然而按照带来洞主的说法,如今归顺曹茂的南蛮人,皆是已经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那么她跟孟获的造反,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迟疑,下意识地握住了袖子内的玉瓶。
此时此刻,这个玉瓶有些异常滚烫。
看到祝融夫人这般姿态,带来洞主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这样,但还是笑着安慰道,
“姐姐你放心吧,魏王不是那薄情寡义之人,你若随了他,他定然会对你真心实意的。”
祝融夫人张了张嘴, 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却是曹茂已经忙完正事,折返回来。
“见过主公。”
带来洞主连忙恭声道。
“带来洞主,你来看你姐姐啊。”
曹茂随意地笑了笑。
“回禀主公,是的。属下这就告辞。”
带来洞主朝祝融夫人递过来一个安定的眼神,笑呵呵地退了下去。
待到他离去之后,房内只剩下曹茂与祝融夫人二人。
曹茂缓缓走到床榻上坐下,懒散地道,
“夫人,来为我更衣。”
二人早已坦诚相对数次,因此祝融夫人只是迟疑片刻,便走上前去,帮他将外袍脱去。
曹茂顺势将她揽在怀中,轻笑道,
“夫人刚才与带来洞主一番交谈,可有什么感想?”
祝融夫人性格骄蛮,但此刻面对曹茂,却也是羞怯得如同处子般。
她定了定神,低声道,
“魏王仁义无双,实乃当世明主。”
“我不喜欢听这种花言巧语。”曹茂摇头,目光灼灼,“在你心中,是如何看待我的?”
祝融夫人咬着红唇,却是没有言语。
片刻之后,她低下头去,不敢看曹茂,
“魏王,我去为你倒杯水来。”
“好,你去吧。”
祝融夫人这才跟逃似的,来到了外屋,在杯中倒了一杯水,随后拿出了朵思大王的玉瓶。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将玉瓶中的粉末倒入清水中。
不消多时,粉末便彻底融入水中。
祝融夫人强迫自己硬起心肠,端起水杯,朝内屋走去。
“魏王,请饮水……”
曹茂顺手接过水杯,那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祝融夫人,淡淡地道,
“夫人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我没有!”
祝融夫人不敢去看曹茂,低声道。
“抬起头来,看着我说。”
曹茂的语气充满不容置疑,祝融夫人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那漆黑如同夜空的眼眸。
祝融夫人感觉自己仿佛全身上下,都被看了个清清楚楚。,
一瞬间她如同丧失了全部的气力般,跪坐在了地上,凄惨一笑,
“魏王,实不相瞒,我这次……是来刺杀你的!这杯水中便下好了毒药!”
面对她的坦诚相告,曹茂却是没有动怒,而是淡淡笑道,
“其实……我早有预料。”
“魏王早有预料?”
祝融夫人怔怔地看着他。
“不错。从在城外见到你,我就知道了,你今日前来,实属诈降。”
曹茂淡淡地道,
“一个人的表情、举动可以伪装,但她的眼神却是无论如何,都伪装不了的。”
“从你的眼神中,我看出来了不情愿、绝望、被迫、决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蛮王孟获命你来的吧?”
祝融夫人迟疑着点头。
“糊涂!”
曹茂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道,
“你为何要为一个你不爱他,他也不爱你的人,来行这般诈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