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宋

第一五五章 抚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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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做生意非常实诚,只要看好货,交了钱,自然有小厮替你送到指定的地方。

在购置完拜祭之物后,瞧瞧这时候尚早,齐慕羽更是在二女的半央求,半威胁之下,陪着二女去逛了脂粉店,玉器店。

这一番折腾下来,二女倒是未觉得累,只是齐慕羽只觉得腰酸腿疼,叫苦不已。

当然齐慕羽的表现最后引来的是二女的强烈鄙夷。

不过还是绿鸢心疼人,看到齐慕羽叫苦不迭的模样,最终还是劝说柳嫣赶紧找个地方休息。

三人来到一座茶楼之中,那热情的小二直接就过来照顾。

齐慕羽叫了一壶茶,几盘小点心,便坐下来歇息。

看着那茶盏之中碧绿的茶水,齐慕羽的心不由地一动。

见齐慕羽失神,店小二连忙介绍道:“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吧?是不是觉得这茶沏得新鲜?我告诉你……”

洋洋自得的店小二刚要介绍,绿鸢连忙制止了他,笑笑:“小二哥,不用说了,我们几个本就是扬州江都人士,这种新奇的沏茶法,我们早已经见过了。”

“原来四位是扬州江都人士?”店小二不好意思地笑了:“看来小人是多此一举了。”

“不过,既然这位公子不是因为觉得这茶沏法新鲜,那为何如此模样?”

绿鸢叹了口气:“那是因为我夫君看到茶水,想起了一位故人。”

“想起了故人?不好意思,夫人,小人得罪了。”店小二连连道歉。

“无妨,无妨。”

柳嫣噘着嘴,嘟哝不已:“这好端端的想起那袁茜做什么?”

绿鸢恼了:“给我闭嘴。”

“是,鸢儿姐姐。”

看到这的齐守义一头的雾水:“二位夫人,你们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明白?”

“你也闭嘴。”绿鸢,柳嫣骂道。

“哦!”齐守义耷拉下脑袋。

看着这三人的争吵,齐慕羽终于从失神中醒过来。

齐慕羽笑笑:“三位,我只不过是偶尔发下呆而已,你们至于这般如临大敌吗?”

这大凡茶楼,一般都说说书唱曲之人给茶客们助兴。

而茶客们高兴之余,打赏的银两就是他们收入的最大来源。

这时,正有一妙龄女子在那弹奏瑶筝。

此女身着素衣,年约十七八岁,其肤若凝脂,眸若秋水,琼鼻挺翘,红唇润泽。

此等绝色容颜,不要说是男人,就连女子也要嫉妒不已。

柳嫣咬着贝齿,言语之间掩饰不住的酸意:“这女人并不是长得好看就行了,最重要的是要看她的修养和气质。”

绿鸢也忍不住笑了:“嫣儿妹妹说得对,此女容貌甚佳,称之绝色一点不为过。只是在这茶馆抚琴就觉得有些可惜了。”

柳嫣冷哼一声:“鸢儿姐姐,无需觉得可惜,倘若她抚琴水平高,自然无需到这种地方来,而她只能到这种地方来抚琴,只能说她的琴技太差。”

“不!”齐慕羽摇头:“嫣儿,这茶馆虽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场所,但倘若这女子的琴技太差,这茶楼的主人是绝对不会让她在这抚琴的。”

的确,任何一个场所,如果你在这卖艺的话,这水平一定得高才行。

毕竟,这水平高,这场所的主人乐得你能帮他吸引客人,自然也会允许你在这卖艺。

倘若你水平太差,污了客人的耳朵,眼睛,这场所的主人不将你赶走才怪。

果然,这事实证明齐慕羽的推断是正确的。

果不其然,只见此女玉指刚拨动琴弦,那悠扬悦耳的声音就传来。

这琴声婉转连绵,如鸣佩环,余音袅袅。

又如那珠落玉盘,不绝如缕。

几年调弄七条丝,元化分功十指知。

泉迸幽音离石底,松含细韵在霜枝。

窗中顾兔初圆夜,竹上寒蝉尽散时。

唯有此时心更静,声声可作后人师。

女子所弹的曲目是东汉著名琴学大家蔡邕的《秋月照茅亭》,此曲写意天宇一碧,万籁俱寂,孤月明秋,影涵万象,以诉高士心与道融,弦于神会之境。

这一曲弹罢,客人纷纷叫好不已。

一个客人高叫不已:“姑娘琴技之高,已到登门造极的地步,只是此等天籁之音,只听一曲《秋月照茅亭》,甚是不过瘾。”

“姑娘能不能再奏一曲?”

一见这个客人都说了,其余的客人也是高叫不已:“姑娘,再奏一曲。”

只见那绝色女子面朝众人,款款一拜,那声音犹如黄莺轻鸣一般:“既然诸位客人欢喜,小女就再弹奏一曲。”

绝色女子所弹的第二曲子是《醉翁吟·竹林》。

歌厅,舞影,梦灵?霓裳新,袖轻,秀发飘逸人浪行。烛火闪射窗棂,恨月明。独自喝双瓶,聆听角落醉翁吟。

乐曲顿停,谁在操琴?长廊空应,东方露白云清。高山流水知音,春夏秋冬有情。时光无足印,少年渐灰鬓。往事留宫廷,野外竹林梅花亲。

一曲奏罢,更是叫好声不断。

兴奋不已的人们再次高叫:“姑娘,请再弹一曲。”

“没错,姑娘,再来一曲。”

可是看着兴奋不已的人们,这女子却并没有立刻答应。

只见此女迟疑着:“诸位想听小女子抚琴,小女子自当从命。只是小女子家母前几日刚亡,小女子却无银两将其安葬,望诸位叔叔伯伯,嫂嫂婶婶,大哥大姐怜悯。”

说到这的女子人忍不住抽泣起来。

原来母亲亡了无钱下葬,才不得不来弹琴乞讨的。

明白缘由的人们眼中纷纷闪现同情之色,一些心特软的人甚至已经拿出银两抛了过去。

女子连忙道谢:“谢谢,谢谢。”

绿鸢的眼睛也红了:“真想不到这女子生世居然如此可怜。”

“可怜?可怜什么?”柳嫣直哼哼:“说不定是假装的呢?”

“这事能假装吗?”齐慕羽没好气道:“就算是十恶不赦之人,只要还有一丝良心未泯,他就绝不会如此恶毒地咒自己爹娘。”

齐守义撸了一把眼泪:“难怪这位姑娘穿了素衣,真是太可怜了,呜呜呜。”

齐慕羽摇摇头,拍拍齐守义的肩膀:“守义,是不是想你娘了?”

“嗯,不……不是的”齐守义先是点头,然后连忙摇头。

齐慕羽责怪地看着他:“守义,这思念亡母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隐瞒的?”

“不过,这位姑娘也的确够可怜的。”齐慕羽长叹一声:“守义,拿十两银子去打赏她。”

“嗯。”齐守义接过银子就要走。

“且慢。”柳嫣突然伸手拦住。

齐慕羽恼了:“嫣儿,你又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