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童贯长叹一口气:“关于我大宋东南这些年不太安分的事情,老夫也是心知肚明。老夫窃以为,倘若时运不济的话,齐慕羽所说的那种情况或许真的会发生。”
虽然童贯说得异常平淡,但是韩世忠却是大惊。
虽然齐慕羽已经向自己解释了为何大宋东南会有乱民反,但时到今日,自己依旧是半信半疑。可是这童贯却毫不犹豫地说这事十有八九会发生。
太可怕了,这童贯为何如此可怕?难不成他和齐慕羽一样,也能先知先觉?
其实,这是韩世忠的意识产生了误差。
的确,或者在智谋上,他韩世忠不亚于童贯,甚至还要远胜童贯。
可韩世忠如今最大的弱点就是地位太卑微,而童贯却早已经是位极人臣。
这打个比方,一个人就算眼神再好,但如果他被放在山脚下,这所能看到的东西也有限。
但倘若一个人是站在高峰,就算他眼神不太好,所看到的东西也远比站在山脚下的那个眼神好的人多得多。
这就是境界的差别,再聪明的人纵然明白这道理但也学不会,因为你所处的位置成为了你最大的制约。
可当你倘若所站的位置被拔高之后,有些东西哪怕不用学,你也自然就会明白。
种师道和韩世忠突然之间懂得变通使得童贯在惊奇的同时也是满意不已。
童贯看着韩世忠:“良臣呀,你素有大才,今日又立下这赫赫战功。老夫以为,让你继续做这小小的仁勇校尉实在太委屈了你。”
童贯沉吟了一会:“我看你就先做一做这右金吾卫将军,待日后再立战功,老夫还可以再将你的官阶提上一提。”
韩世忠大喜:“韩世忠谢过大人。”
不要怪韩世忠为何如此狂喜。要知道,在宋朝,这右金吾卫将军虽然早已经没了唐朝的那般威风,可却依旧是货真价实的从五品。
而且这个从五品可不是什么没有实权的散官。
童贯看向种师道:“彝叔,你为我大宋守戊边疆,抵御强敌,可谓是功劳赫赫,劳苦功高。老夫也认为你的官阶也应该提上一提。”
“只是彝叔你也该知道,如今的你早已经是朝廷的重臣,这官阶倘若再想提的话,就不是老夫能做主的了。”
“不过,你放心好了,等到老夫回到汴京之后,定然会向官家举荐。”
种师道大喜:“种世道谢过大人。”
虽然童贯只是答应向官家举荐自己,但种师道却知道,如今的童贯不但已经是位极人臣,更是当今官家的宠臣,倘若他要举荐自己的话,官家是断然不会拒绝的。
至于童贯回到汴京之后,会不会反悔?笑话,这做官做到童贯这种地位,倘若言而无信的话,绝对会被天下人耻笑。
而他童贯是断然不会这样的。
换句话说,自己官阶的提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种世道非常清楚,做官做到自己这种地步,倘若再想提升的话,倘若没有惊天的功绩,难如登天。可是如此难的事情,只是今晚的区区一顿酒宴就让自己达到了。
这想想都让人激动。
看着自己老师这般模样,韩世忠也露出了舒心的笑意。
“童大人,此次,慕羽贤弟除了这烈酒之外,还送了些稀奇的东西,韩世忠斗胆想送一些给大人,也好让大人觉得新鲜,乐呵乐呵。”
童贯慌忙推辞:“良臣呀,那些都是齐慕羽送你的礼物,老夫又岂能夺爱?”
“大人此言差矣!孟圣人曾云:‘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好东西,倘若韩世忠只想独享的话,一来呢,失去了乐趣,这二来呢,也未免太小气了。”
“所以忘请大人不要推辞。”
童贯哈哈大笑:“良臣呀,既然是如此心诚。老夫也不好拂你的意,这礼物,老夫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
这场酒宴直到深夜才以宾主尽欢而宣告结束。
而脚步明显有些飘的童贯童大人更是被种师道和韩世忠亲自搀扶上,送上了轿子。
童贯的这一觉睡得之沉,直到第二日巳时才醒过来。
由于昨晚纵酒过度,童贯觉得要沐浴一番。
可突然想起昨晚回来之前,韩世忠送给自己的沐浴神物,不由心一动。
这香皂不愧是沐浴神物,沐浴用之,不但能彻底去除身上的污垢,更是使得身体留有清香,整个人觉得神清气爽。
大家都知道,童贯是宦官,而宦官由于生理上的缺陷,故而体味较重,故而后人骂太监,总骂他们有一股骚味。
而为了遮掩这股味道,一般的宦官都在身上佩香囊。
可是有了香囊,固然能遮挡体味,但又有人会骂其明明是一个男人,却偏偏学那娇柔女人佩戴香囊,简直是不阴不阳。
当然了,碍于这些宦官的权势,没有人吃了豹子胆,敢当面骂。
但话又说回来,人家这些宦官毕竟也不是傻子不是?你既然骂了,人家迟早会知道这事不是?
可是纵然那些宦官恼怒又如何?毕竟,就算你权势滔天,也不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故而,如何去除这身上的异味一直成为了这些阉人的心病。
可是当齐慕羽的香皂出现之后,这一切迎刃而解。
让婢女替自己穿上干净的衣裳,并不住地嗅嗅自己身上的那股清香,童贯是洋洋自得。
可是由于替童贯更衣的婢女年纪太小,免不了有些紧张,在替童贯更衣的时候,不小心挠破了童贯的手。
婢女胆战心慌,慌忙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童贯瞅瞅自己的伤口,一脸的轻松:“不就是流了点血吗?老夫戎马这么多年,这血山尸海见惯了,哪有你想得这么娇贵?”
“赶紧起来吧,下次小心就是了。”
婢女感激涕零:“谢大人,谢大人。”
小婢女战战兢兢地下去了。直到最后,她都未搞明白,但凡遇到下人一点错误就要勃然大怒的童大人为何今天如此和颜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