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世连忙将自己陪同李纲去往江都县传旨,并与齐慕羽相交相识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的刘延庆也闭上了眼睛:“奇才,果真是天下之才。爹爹本以为这满朝文武这皆赞齐慕羽,但这盛名之下,未必属实。”
“可是如今听儿你说起这齐慕羽,爹爹可是心悦臣服,这齐慕羽果然是旷世奇才。”
刘光世点点头:“爹爹,孩儿承认他齐慕羽是有大才不假,只是孩儿却以为齐慕羽的有些话实在太匪夷所思,不知爹爹对此如何看?”
这刘延庆刚要答话,但看到一旁那傻乎乎的老孙头,便改变了话头。
刘延庆朝老孙头行了一礼,和颜悦色道:“孙老,但不知这轰天雷宝贝,你们军器监制作了多少?”
身为马军副都指挥使的刘延庆对自己居然如此客气,使得老孙头明显有些慌张。
“回刘大人,这轰天雷虽然厉害,但是耗费却是甚高,虽然刘公子给了纹银八千两,但是充其量只够做四百枚而已。”
“才区区四百枚?太少了。”刘延庆摇摇头:“孙老,我可以再给你一万五千两银子,你务必给我做出一千枚来。”
老孙头大惊:“刘大人,多了,多了。”
“一点也不多。”刘延庆摇头:“这一万两是给你制作轰天雷的,而这五千两,一是希望你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我将这些轰天雷制作出来,这第二是希望你能替我严守轰天雷的秘密。”
刘延庆面色一寒:“倘若让老夫知道,除了我父子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这轰天雷的秘密,看老夫如何收拾你。”
看刘延庆杀气腾腾的模样,老孙头慌忙点头:“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刘光世唤来一个下人,然后让他领着老孙头去拿银子。
随即这父子也不顾形象,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
刘延庆看着刘光世:“光世,为了制作这轰天雷,齐慕羽给了你八千两银子?”
刘光世慌忙点头:“正是!”
“那你私自扣下了多少?”
刘光世脸色微变:“爹爹说笑了,孩儿又岂是那样的人?”
“正所谓知子莫如父,你是什么人,爹爹我还不知道?”刘延庆冷哼一声。
“光世,爹爹压根没想让你做什么两袖清风的清官。说得难听点,这做官,倘若不想为自己捞点,这做官还有什么意思?”
“只是爹爹希望你明白,这捞银子可以,这什么时候可以捞,这什么时候不可以,千万要明白。就说这齐慕羽给你一万两银子制作的轰天雷,不但是你立功的杀器,更是你保命的宝贝。”
“可是在这上面,你居然还寻思着扣一点?难不成你真的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刘光世顿时满面羞惭:“爹爹,孩儿知道错了,孩儿这就将那扣下的两千两银子拿出来。”
刘延庆摇头:“不必了,光世,你抽空在汴京各地走走,看有什么好的宅子就给买下来,这不要怕价格贵,倘若你那两千两还不够的话,可以再到爹爹这来拿。”
刘光世愣了:“爹爹,这好端端的买宅子作甚?”
“笨蛋!”刘延庆低声骂了一声:“你莫不是忘了,要不了多久,齐慕羽就将来京?”
刘光世恍然大悟:“原来这宅子是为齐慕羽准备的。”
“这齐慕羽不但拥有绝世之才,又是名满天下的苏门学士,更是如今权势滔天的蔡门弟子。再者,他齐慕羽又给了你这么大的好处,爹爹送他区区一栋宅子又算得了什么?”
“还有……”刘延庆笑道:“光世,从今以后,你无论做什么,但凡能扯到齐慕羽的时候,一定要将他说出来,不要太过吝啬,你能知道的那些溢美之词统统拿出来就是。”
“还有,一定要让人知道你与那齐慕羽交情匪浅,说是那刎颈之交,也一点也不为过。”
“光世,爹爹的这良苦用心,你明白吗?”
这刘光世何等聪明的人?他刘延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岂能不明白?
刘光世笑得异常的奸诈:“爹爹放心,孩儿一定不负爹爹所托。”
在向刘延庆保证,自己一定尽最大的力交好齐慕羽之后,刘光世终于问到了让自己最纳闷的问题。
刘延庆沉吟了一会:“光世,虽然爹爹不知道齐慕羽是不是真的是那种洞察天机之人,但爹爹却窃以为,他齐慕羽所说的那些事情十有八九会真的发生。”
刘光世大惊:“爹爹,你为何也如此认为?”
也许刘法的话语在刘光世看来,同样是匪夷所思,但倘若仔细一想,其实也没有什么。
好比韩世忠与童贯相比,这最大的差距是境界的不同。
他刘光世同自己的爹爹刘延庆相比,这最大的差距同样是境界的不同。
他刘光世眼下只是御前都虞候,承节郎,而身为大宋鄜延路总管,马军副都指挥使的刘延庆却早已经是名动一方的大佬。这境界的巨大差距足可以使得刘延庆看得更多,知道的更多。
“光世,你知道吗?童贯童大人已经密令熙河经略使刘法速速整军,七日之后,攻击西夏统安城。而刘法因以为西夏人太过强大,颇有不愿之意。”
听到这一切的刘光世目瞪口呆。
这事居然真的发生了?
昔日,齐慕羽的话语再次浮现在刘光世的脑海中。
“刘兄,只要你能救下刘法一命,不但能名扬天下,更是你飞黄腾达的开始,此等良机,切莫错过。”
刘延庆也惊呆了:“什么?齐慕羽让你制作这轰天雷是为了让你对付西夏人的铁鹞子的?”
刘光世重重点头:“爹爹,齐慕羽说,在这轰天雷的面前,西夏人令人闻风丧胆的铁鹞子,也只不过是土鸡瓦狗尔。”
“不知爹爹如何以为?”
刘延庆冷哼一声:“这究竟如何,你又岂不知,还需问爹爹?”
刘延庆死死盯着刘光世的眼睛:“但不知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面前,吾儿胆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