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锤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默默地念叨着这几句话,泪水更是盈满了绿鸢的眼眶。
陆玉霜哽咽不已:“夫君为什么这么傻?难道为了做那诤臣,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
扈三娘狠狠地咬着牙:“这个混蛋,枉他聪明一世,可为何现在却如此糊涂?他莫不是以为所有的君王都是那肯纳忠言的贤君?”
“他难道不知道那些仗义执言的忠臣,十有八九最后的下场是因为触犯龙颜,最后被砍了脑袋?”
“倘若要知道为了报答道君皇帝的厚恩,是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换,我说什么也不会要这狗屁的诰命夫人了。”
说到这的扈三娘早已经是泣不成声。
看着这垂泪不已的二人,绿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伤感,泪水夺框而出。
“二位妹妹,你们也跟随夫君好一段时间了,难得你们还不明白,夫君究竟是何许人?”
“二位妹妹,你们休要看夫君表面**不羁,更时不时地做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荒唐事。可是在夫君的身体里,却始终有着一颗忧国忧民之心。”
“为了这大宋,为了这大宋的万万子民,夫君他根本就是抱着一颗慷慨赴死之心去的呀!”
“二位妹妹,赶紧将那眼泪擦擦,因为我们根本无需伤感,我们应该为拥有这样一个忧国忧民的夫君,骄傲才是。”
陆玉霜擦擦自己的眼泪:“姐姐说得固然没错,有这样一位忧国忧民的夫君,我等应该高兴才是。只是……只是……只是妹妹想知道,倘若夫君这次真的回不来的话,姐姐又当如何?”
绿鸢凄然一笑:“玉霜妹妹,你知道吗?昔日,我与夫君共患难之时,就彼此许下了诺言,日后无论贫贱富贵,还是日暮途穷,我二人都要安危与共,乃至生死相许。”
遥望皇宫方向,绿鸢喃喃而道:“夫君,你放心,绿鸢是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的。”
……
内侍毕恭毕敬立在道君皇帝的跟前:“请问陛下有何吩咐?”
道君皇帝脸色异常的铁青:“给朕……”
赵佶,这是你逼我的。
齐慕羽的眼中寒光一现。
齐慕羽伸手就朝自己的袖中摸去。
“给朕拿点酒菜来,朕突然来了兴致,想与齐大学士把酒言欢。”
“是,陛下!”内侍躬身而退。
齐慕羽的身体猛地一怔。
道君皇帝看着齐慕羽:“齐慕羽,朕虽然毛病众多,但还没有到被人说两句,就勃然大怒,要取人家脑袋的地步。”
“再者,虽然你齐慕羽的话语难听,但朕却知道你说的大抵是事实。朕又如何能恼?”
“齐慕羽,朕登基将近二十载,这各式各样的臣子也见过不少,可是除了那犟头李纲之外,你是第二个敢和朕如此说话的人。”
“所以呢,朕来了兴致,想和你畅聊一番,不知你可愿意?”
这突然其来的变故使得齐慕羽顿时有些慌乱。
“陛下,臣……臣愿意。”
可是由于太过慌张,齐慕羽藏在袖中的东西终于坠落在地。
糟了!
齐慕羽胆颤心寒。
看着坠落在地上的那把短刀,道君皇帝却依旧没有恼怒。
道君皇帝弯腰拾起那把短刀:“慕羽呀,朕想知道,你是想学那专诸刺王僚呢,还是想学那荆轲刺嬴政?”
见事情败露,齐慕羽也毫不隐瞒:“那得看陛下将自己比做何人,倘若陛下以为自己是王僚,那微臣自当自比专诸。”
“但倘若陛下自比嬴政,臣却以为那嬴政雄才伟略,气吞山河,实乃千古一帝,陛下是万万不及也!”
“如此说来,朕还高看自己了?”道君皇帝笑了。
“慕羽呀,倘若朕真的是那种不纳忠言,残害忠良,危害天下苍生的昏君,这挨你一刀倒也不冤。”
“可是朕虽然不算什么圣君,但离昏君恐怕还差了一大截,倘若因为这挨你一刀,实在是有些怨。”
“慕羽呀,咱君臣商量一件事好不好?你呢,先将这刀收起来,倘若哪一天真的以为朕成为了让天下人唾弃的昏君,你再给朕一刀也不迟。”
“慕羽,你看朕的提议如何?”
看着这笑脸盈盈的道君皇帝,齐慕羽一脸的羞愧:“陛下,臣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赶紧将这刀收起来,你看,这内侍要来了,让他看见了就不好了。”
……
看着满脸笑容的的道君皇帝,那内侍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方才差点发生一场天下人都要为之震撼的弑君事件。
在屏退了内侍,道君皇帝亲自为齐慕羽把盏。
“来,让我君臣二人先喝口酒,压压惊。”
“谢陛下!”齐慕羽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而那辛辣的味道更是呛得齐慕羽咳嗽不已。
“慕羽呀,忘了跟你说,这酒呢,是你送给你恩师蔡夫人的礼物,而她更是转而送了一些给朕。只是朕一直以为这酒味道醇美,舍不得畅饮,才到现在还留有一些。”
齐慕羽放下酒盏:“如果陛下真的喜欢这酒的话,大可想饮就饮,臣可以将这制作美酒的秘方转赠陛下。”
道君皇帝乐了:“如果朕真的将那秘方拿来,岂不是断了你齐慕羽的一条财路?”
齐慕羽也笑了:“陛下,微臣这赚钱的办法多的是,也不差这制酒的秘方。再者,陛下倘若真的不好意思的话,不妨我君臣二人一起制作这美酒,待售这美酒所获之利,我君臣二人平分如何?”
“所获之利,我君臣二人平分?”道君皇帝眉开眼笑:“好好,朕虽然不差银子,但这银子多一些也不是坏事不是?”
……
这插科打诨之间,这君臣二人关系变得越发的熟络,仿佛这二人皆忘了刚刚发现的那一幕。
道君皇帝放下酒盏:“慕羽,既然你方才对朕推心置腹,朕倘若还不对你说几句真心话,未免显得朕小心眼。”
“不错,慕羽,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朕虽然臣子众多,但真正能称得上我大宋的股肱之臣,真正能称得上有将相之才的,也只有那蔡京和童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