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刘延庆恍然大悟。
而在明白齐慕羽真正的用意之后,刘延庆更是对齐慕羽充满了深深的钦佩。
在大宋,为了提高兵士的武艺,人们大多选择的是那些武艺高强的人来做教头,可是如今齐慕羽却毫不客气地摒弃了这样的做法,选择以那些经历过战场厮杀的老兵来代之。
他刘延庆乃是一沙场宿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跟这些武艺高强的教头相比,这些老兵倘若论武艺,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比武,这二者一旦对上,老兵定然是必败无疑。
但是倘若真的到了那种性命相搏的时候,这输的人未必是那些老兵,因为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过的这些老兵,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沙场的可怕,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杀死敌人,保全自己。
而没有上过沙场的那些教头根本不明白这些,他们不知道,哪怕自己稍稍露出一丝破绽,就很可能将自己的性命给赔上。
再者,武艺高强的确是厉害,但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学习那高深的武艺的。
与其拼了命地学那些未必能学会的高深的武艺,还不如去学习那些虽简单,但却异常有用的杀敌本领。
刘延庆大喝一声:“好,慕羽,叔父这就给你几个久经沙场的老兵,让他们帮你去训练虎贲军。”
“谢叔父。”
“此外……”刘延庆犹豫了一下:“慕羽呀,如今的你已经是从二品观文殿大学士,朝廷当之无愧的重臣,有无数双的眼睛看着你。”
“慕羽呀,倘若你能为人低调点,或许不会为自己招惹来太大的麻烦,只是……”
齐慕羽苦笑不已:“叔父,非侄儿不想低调,只是侄儿如今身为朝廷的重臣,为陛下分忧,为天下百姓分忧是侄儿的职责所在,这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侄儿倘若低调点,的确是能为侄儿避免不少的麻烦,只是侄儿倘若真的那样去做的话,这良心不安呀。”
刘延庆也是喟然一声长叹:“慕羽呀,你对官家,对大宋一片赤胆忠心,叔父难道真的忍心劝你做那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庸碌之人?”
“只是慕羽,这树大招风,你既然不愿蛰伏做一庸官,这好歹身边得有一个武艺高强的人,这倘若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也可保得你平安。”
听到这的齐慕羽,更是一阵黯然。
齐慕羽的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齐守义那憨厚的笑容。
“慕羽呀,这高俅的禁军之中,有一人武艺高绝,倘若单论武艺,足可以排进我大宋高手前五名,只是其人为人有些木讷,不知变通,更不知奉承迎合,故而虽有一身通天的本领,却始终郁郁不得志,如今这三十大几的年纪,居然也只能屈尊在高俅的禁军之中,做一个小小的枪棒教头。”
“慕羽,倘若你将他招致麾下,并厚待有之,其人必感激涕零,成为你手下一得力的悍将。”
武艺之高,足可以进入天下前五?还有如今只不过是高俅禁军之中,一郁郁不得志的小小枪棒教头?
听到这,齐慕羽的心里不由一咯噔。
“敢问叔父,此人是不是我大宋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铁臂膀周侗周老爷子的高徒林冲?”
刘延庆稍感惊讶:“慕羽,你也识得此人?”
齐慕羽苦笑不已,借助那本奇书的影响,后世之人还有几个不知道这大名鼎鼎的禁军枪棒教头林冲?
只是其人虽武艺高强,但却由于性格的巨大弱点,始终不得重用,这也使得他遍受欺凌。
而正所谓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而当这林冲被高俅的假子高世德欺辱妻子,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便凶性大发。
其后,在落魄之时,更是被那狡诈无比的宋江蛊惑,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现如今,那万恶的贼酋宋江已经伏诛,而他如今的齐慕羽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倘若不是刘延庆今日提醒,他齐慕羽还真不记得大宋汴京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存在。
看着一副有所思模样的齐慕羽,刘延庆一愣:“慕羽,你怎么了?难不成这林冲根本入不得你的眼?”
齐慕羽慌忙摇头:“叔父能将如此大才荐于慕羽,慕羽高兴还来不及,又岂敢有丝毫的轻视?”
“叔父,侄儿眼下无事,不妨去寻那林冲瞧瞧去。”
“很好,不过,这林冲如今是卑末之人,倘若无人带领的话,恐很难找到他的住处。”
“不如,叔父令一下人领你前去吧?”
“侄儿谢过叔父。”
……
作为大名鼎鼎的周侗的徒弟,这林冲的武艺之高强,可是令无数人敬畏。只可惜的是,其为人木讷,不知变通,不知奉承迎合,故而无法得到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的赏识和重用,故而在三十大几,正是人春风得意,事业有成的黄金年纪,却依旧只是一个区区的枪棒教头,只能在禁军之中,蹉跎岁月。
此时,在一寒酸的宅子里,一纤体轻盈,眉若嫩柳,脸若娇花的美貌女子长叹一声:“夫君,这月的用度恐怕又要不够了。”
在这女子的对面,一个长得英气逼人的汉子更是一脸的尴尬:“娘子莫急,为夫这就出去借点。”
“借?”美艳的女子苦笑不已:“休说以夫君的人缘,这未必有人肯借银子。可纵然夫君能借到,日后用何来偿还?”
这一番话说得林冲连头也不敢抬:“娘子莫忧,为夫这就出去找个活干,也好赚些银子,贴补家用。”
林冲娘子缓缓摇头:“妾身夫君乃是英雄人物,如今落魄只不过是尚未遇到贵人。妾身又岂能让夫君屈尊去做那种下贱之事,堕了夫君的英雄之名?”
“夫君莫怕,这不就是用度不够吗?我夫妻二人省省也就够了。”
顿时,林冲感动不已:“真不知林冲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居然能娶到像夫人这般的贤惠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