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汴京,太学。
秦桧正意得满满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由于这出使金国立下了大功,秦桧被道君皇帝封为七品太常博士,而今日就是他秦桧在太学的最后一天。
虽然这太常博士只是七品,但却比自己的这太学学正不知要高出多少。
而且,这太常博士作为宫中掌管祭祀之事的官员,意味着自己将来将有大把的机会在官家的眼皮底下出现,而这样一来的话,自己更有本事凭借着自己的才学打动官家,从而让官家对自己器重。
这日后飞黄腾达,步步高升,当不在话下。
怀着对未来的踌躇满志,秦桧不由地眯着眼睛笑了。
秦桧看看被自己收拾的那一大堆的行李,突然之间飞起一脚将之踹开。
我秦桧日后将前途无量,又何须在这些小事上花费大量的精力?
秦桧踌躇满志,迈步就朝外走去,可是却不料此时恰好有一个人走进来。
这措不及防之下,二人差点相撞。
秦桧恼怒不已:“万俟(mòqí复姓)兄,这进来之前能否先打个招呼?”
这位被秦桧唤作万俟兄的人四十不到的模样,厚嘴唇小眼睛,脸上更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此人名为万俟卨(Xiè),乃是大宋太学学录。
一见秦桧恼了,万俟卨连忙点头哈腰:“秦兄,小弟因为有要事要与秦兄相商,故而这急促之下,忘了通告,还请秦兄原谅。”
见对方如此恭敬模样,他秦桧也不好发作。
秦桧摆摆手:“罢了,罢了!对了,万兄,你找秦……不不不,你找本官有何事?”
听到这,万俟卨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僵硬。
万俟卨在心中暗骂不已,好你个秦桧,这么快就摆起官威来了?
可是虽然恼怒,但是由于自己是有求于人,万俟卨无奈之下,只有强压怒火。
看着万俟卨这模样,秦桧更是趾高气扬:“万兄,这有话赶紧说,倘若万兄找本官仅仅只是想唠唠家常,抱歉,本官可没这么多空闲时间。”
万俟卨笑得有些尴尬:“秦大人可真会开玩笑。”
这 万俟卨找秦桧究竟是所为何事呢?
说起来,在太学,这身为太学学正的秦桧与身为太学学录的万俟卨关系一向不错。二人皆是有才学,可是却对窝在这太学心有不甘之人。
可是谁曾想到这秦桧由于结识了如今的道君皇帝的宠臣齐慕羽齐大学士,从此更是一改颓势,如鱼得水,最终凭借自己出使金国的大功,被封为七品太常博士。
而从此以后,这秦桧仕途一路高升当不在话下。
而看到这一幕的万俟卨是既羡慕又眼馋。
这想想自己与秦桧的私交不错,这 万俟卨就希望秦桧能帮自己在齐慕羽的跟前举荐自己,也好让自己和秦桧一般飞黄腾达,步步高升。
“只要秦大人能在齐大学士的面前举荐小弟,小弟日后定当重谢。”
原来如此!终于明白对方来意的秦桧更是冷笑不已。
要知道,他秦桧为了能博取齐慕羽的好感,可是花费了若干的气力。
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才得到的这一切,这万俟卨居然想轻而易举地得到。
万俟卨,真不知道到底是你蠢呢,还是我秦桧蠢?
秦桧强压下内心的鄙夷,淡淡道:“万俟卨,你的事,本官知道了,等日后寻得合适的机会,本官定然会和齐大学士说说。”
“秦大人……” 万俟卨还想说什么,可那秦桧却早已扬长而去。
看着秦桧的背影,万俟卨更是恨得牙直咬。
他万俟卨也不傻,看秦桧这模样,这方才的话语肯定是敷衍自己。
看来,靠这秦桧巴结上齐慕羽是断然不可能的了。
可是倘若没有像齐慕羽这样的道君皇帝的宠臣的欣赏和举荐,自己想要飞黄腾达,难如登天。
想想如今的自己已经三十六七岁的年纪,却依旧只是太学的学录,万俟卨就是一脸的不甘。
秦桧,不要以为没有了你,我万俟卨就会一辈子默默无闻。
万俟卨明白,以自己眼下的状况,这要想飞黄腾达,最实际的办法就是寻一条粗壮的大腿给抱上。
可是如今称得上是位高权重,而更是深得道君皇帝器重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
除了这观文殿大学士齐慕羽之外,当属当朝太师蔡京,枢密使童贯,太尉高俅,龙图阁学士蔡攸,翰林学士承旨李邦彦,御史中丞王黼这些人。
倘若与这些人靠上的话……
想到这的万俟卨更是激动不已。
可是在这个世上,愿望永远都是美好的,可是那现实呢,却从来都与那愿望有一大截的差距。
万俟卨想借机投靠的这六人,虽然品德各有优劣,但奈何没有一个是傻子。
这几人都是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万俟卨的要求,而那御史中丞王黼却是做得更甚,其不但对万俟卨进行冷嘲热讽,甚至在万俟卨脸上出现不忿之色的时候,更是大怒,直接令人殴打了万俟卨一顿,然后将其扔了出去。
伤痕累累的万俟卨更是仰天长啸:“王黼,今日之耻,我万俟卨它日必将百倍讨要回来。”
……
而此时,那定王赵桓更是面色铁青,一声不吭,一杯一杯地饮酒。
见此,那耿南仲连忙相劝:“太子,这酒还是少喝点为妙,这喝多了伤身。”
赵桓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上:“老师,这齐慕羽实在太狂妄了,他根本就没有将本太子放在眼里。”
当听到这的时候,耿南仲也是恼怒不已:“没错,这齐慕羽仗着自己薄有几分才学,目空一切,飞扬跋扈,实在是混账之至。”
“可是太子,这纵然再恼怒又如何?须知,这齐慕羽如今可是深得官家的器重,可谓当之无愧的宠臣。眼下与他结怨,实为不明智。”
“老师,这些本太子当然知道,可是本太子虽不想与他齐慕羽结怨,但奈何他齐慕羽却是咄咄逼人,就说此次他在未和朝廷重臣商量之下,就擅自带父皇离开汴京,简直就是狂妄之至。”
赵桓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再者,这父皇离京,理当由我这个做太子的行监国之职,可是他齐慕羽居然哄骗父皇,让那蔡京和童贯共理国事。”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他齐慕羽此举分明是打本太子的脸。”
赵桓没来由不怒。
要知道,作为太子,这可是日后的储君。
这历朝历代,在皇帝不在京城的时候,都是由这未来的储君行监国之职,代替君王,处理国家大事。
可是齐慕羽却偏偏让道君皇帝不这样做,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在他齐慕羽的眼中,自己这个太子压根就没有处理国家大事的本事。
一个未来的储君,居然被朝臣嘲笑没有处理国家大事的本事,这简直就是**裸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