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的争斗令客栈掌柜很是揪心。
可是面对怡然不惧的苏景等人,他也不敢开口劝其离开。
眼见苏景低着头旁若无人的逗弄小幼娘,他只得咬咬牙亲自去后厨催菜。
此刻他只希望这些贵人能在柳英杰赶来之前吃完离开。
否则得罪了柳老爷与县令大人,众人的下场必定极为凄惨。
而他这间本就残破不堪的客栈,怕是也要随之关门歇业了。
“幼娘,梨花姐姐打人你不怕吗?”
苏景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樊梨花在旁鄙夷的噘了噘嘴。
“不怕!”
幼娘咬着手指抬起头,朝着苏景甜甜一笑。
“大哥生病的时候总有村里的小孩儿欺负大哥,幼娘常和他们打架哩。
虽然幼娘一次也没赢过,但他们以后都不再欺负大哥,只欺负幼娘嘞!”
“真乖!”
苏景哽咽着低下头,红着眼使劲的蹭着幼娘的小脸蛋。
小家伙平淡软糯的话语,却令他心中极为酸楚几近落泪。
当初幼娘以瘦弱的身体护他数载,日后他便由他护幼娘一生吧。
“哼!”
樊梨花不知内情。
念及苏景这般大的少年竟然要幼娘舍身相护,对其更是愈加不满。
若非她心中仍有疑惑未曾解开,她定然会暴揍苏景一顿转身便走。
“快吃吧。”
苏景见状懒得给她解释。
看了眼陆续上桌的饭菜,挥手说道:“仁贵,你也吃。
本爵爷倒真想见识见识,这斗米斗面你究竟是如何吃完的。”
“爵爷?!”
接连几次听闻苏景的自称,薛仁贵即便再蠢也已然反应过来。
只是他如今身为平民,苏景不愿细谈他也委实不好多问。
更何况面前相对丰盛的饭食实在令他食欲大开。
只见他用力朝着苏景点点头。
一手抓起一张炊饼随手一扯,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塞进半块炊饼。
随后也不见他怎么咀嚼,待两个呼吸之后再次张嘴之时,口中已无半点炊饼的踪迹。
“我草!
你这食道和胃是一条直线是吧!
还是双向加宽的八车道直线!
薛仁贵。
你若和爵爷我生在同一年代,一定会进国家解破室。”
苏景由衷的竖起大拇指。
对这能与廉颇比肩的饭桶将军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等人便是生在现代社会也能把一个普通家庭吃穷。
更何况是生在物资匮乏民生凋敝的唐初。
他能有幸活到现在,估计修村周围一定没有半只活物。
“嘿嘿!”
薛仁贵憨傻的笑了笑,手中动作不由得放慢了几分。
在贵人面前放开吃,他担心苏景会被他吓退。
眼见如此,苏景自然明白薛仁贵的心思。
轻轻揉了揉怀里呆滞的幼娘,大气的说道:“你尽管吃,不够再叫。
便是一百个你爵爷也能养活。”
“好勒!”
薛仁贵应了一声,当真放开大口吃喝。
原本便令苏景佩服不已的速度,陡然间再次加快几分。
苏景见状,好笑的摇了摇头。
看着一旁同样呆滞的颜令宾几人,笑道:“快吃吧。
早些吃完也好早点回去,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赶路?!
打伤本公子你还想走!”
正在此时。
柳英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带着七八名手持兵器的衙役大步而来。
“柳公子,此乃……”
“滚一边去!”
薛仁贵刚欲上前提醒,柳英杰便一把将他推开。
抬眼看了看颜令宾,指着苏景说道:“黄贤弟,便是此人欲要杀我!
你且先把他拿下关进大牢,待我姨父归来再做处置。”
“柳兄放心,小弟一定让人好好招呼他。”
黄衙役陪着笑应了一声。
手握大刀走到苏景面前,鼻孔朝天的说道:“起来吧。
难道还等着大爷我亲自伺候你?”
“你是朝廷的小史,还是他柳家的走狗?
他说我想杀他你就信?”
“大胆!
你敢辱骂朝廷官员!”
黄衙役抽取大刀厉声喝道。
苏景见状揉了揉幼娘的小脑袋,顺手把她塞进颜令宾怀里。
他此刻有些后悔出来之时未曾带上熊大与赵全,否则何需他出手应对这等小史。
“朝廷官员?
就凭你这不入品的小史也配!”
苏景缓缓起身,极尽鄙夷之色。
“你到底是何人?”
黄衙役警惕的问道。
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妥。
毕竟苏景实在太过镇定。
“本爵爷乃是万年县开国子苏景!
尔等小史还不速速跪下!”
“啊!!!”
苏景朗声大喝。
黄衙役等人面露惊恐。
龙门县不过是荒野小县,寻常便是六品官员也难得一见,又何曾见过当朝勋贵。
众人此刻只觉头晕目眩双腿发软,隐隐便要跪地求饶。
一旁的柳英杰见状。
虽然同样惊骇莫名,却有一分理智尚存。
以他今日的做法注定会被苏景报复,即便跪地求饶也极有可能难逃一死。
“黄贤弟,你别被这小子给骗了!
我大唐何曾有十余岁的开国子?
此人定然是马匪骗子。
于半道上截杀了真正的开国子苏景,此刻正顶着他的名头行骗。
你若是杀了他,此番必定是大功一件。
待我姨父归来,我定会在他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柳英杰高声大喊。
随手抽出一旁衙役的佩刀便大步向前。
他虽不敢率先向苏景出手,却也要逼迫黄衙役站队。
“你倒是颇有几分急智,确实出乎本爵爷预料。”
苏景戏谑轻笑,看着犹豫不决的黄衙役说道:“你当真欲要孤注一掷?
你可要想清楚。
杀害朝廷勋贵可是罪同谋反的忤逆大罪。
今日你若敢对本爵爷动手,明日必定满门诛绝!”
“小畜生,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看刀!”
眼见黄衙役眼神闪躲,柳英杰只得壮着胆子跨步上前。
“黄贤弟,今日你我乃是一同前来。
我若有事,他一定也不会放过你?”
柳英杰时刻不忘挑拨离间。
黄衙役闻言一怔,咬牙喊道:“把这杀害爵爷的贼人给我拿下。”
“是,大人!”
一众衙役应声而上。
苏景见状轻笑一声。
眼见樊梨花护着颜令宾退到一旁,急忙退后数步取出神臂弓。
对准迎面扑来的黄衙役,毫不迟疑的扣动弩机。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却在此刻显得尤为突兀。
来袭众人皆被苏景诡异的手段震慑。
凶狠前扑的黄衙役来不及闪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锋利羽箭径直透胸而过。
“噗嗤~”
一道血线随着去势不减的羽箭,瞬间从黄衙役背心喷涌而出。
只见适才还面色狰狞的黄衙役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便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扑通~”
黄衙役倒地的声音,顷刻间击碎了众人最后的勇气。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余下众人尽皆朝着店外跑去。
“站住!
谁敢妄动本爵爷便杀谁!”
苏景可不会轻易放过送上门来的仇人。
即便这些人根本不可能给他造成任何麻烦,他也不会留下半点后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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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