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最终未能抵挡程咬金蒲扇般的大手。
在幼娘担忧的目光中,被一众侍卫护送着直奔皇城而去。
苏母等人怔怔的站在庄院门首,只觉心中凌乱烦闷。
百般辛苦养大的儿子,怎就突然变成别人家的了?
而这人偏偏还是大唐名义上最为尊贵之人,她实在升不起半点争抢之心。
更何况正位东宫于苏景有利,她亦不会自私的阻拦苏景的前程。
“娘亲!
大哥还会回来吗?”
幼娘紧紧搂着苏母的脖子,软糯糯的小声问道。
虽然苏景适才向他保证去去就回。
可是只看程咬金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聪慧的小家伙已然明白实情并非如此。
“会回来的!
你大哥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苏母坚定的应道,似乎是在替自己打气。
一旁的颜令宾满眼悲色,绝望的垂下眼帘。
她的身份委实太低。
原本只想在苏家为一妾室,不争不抢的陪着苏景度过一生。
可是以今日之事观之,便是这等小小的愿望亦无法实现。
以她当初在醉仙楼的身份,长孙皇后决然不会同意她踏入宫门半步。
“小姐。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紫娟亦明白如今的处境。
极为不舍的摸了下荷包里的零嘴,噘着嘴委屈的问道。
颜令宾茫然的摇了摇头,悲伤之下险些站立不稳。
苏母见状急忙与紫娟上前搀扶。
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的柔弱女子,正色说道:“景儿……
太子殿下归来之前勿需多想,安心在此等着便是。
若你不愿留在这处小院,也可随我去城里大宅居住。”
“多谢夫人。”
颜令宾福身一礼,微微颔首应承下来。
无论如何,她也定要与苏景再见上一面。
而跟在苏母与幼娘身边,机会自然更多一些。
“该死!
全都该死!”
苏家众人身后,方才醒来的李承乾羞恼的握紧拳头。
幸而适才一口郁血喷出,否则大喜大悲之下他定会一病不起。
李义府见状叹了口气,低下头小声提醒道:“大王。
陛下急召苏景回宫,想来宫中定然出了变故。
当务之急乃是回宫打探消息,绝不可任由苏景肆意胡来。”
“嗯?”
李承乾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点头说道:“此言极是。
程知节适才那般急切,宫里定有大事发生。
你我这便回宫,务必要寻父皇问个明白。”
“诺!”
李义府二人躬身应道。
李承乾咬牙切齿的看了苏家众人一眼,便率领侍卫大步离去。
“李义府,命死士即刻前往泾阳。
苏景杀不成,本王便先杀他的养父!
无论如何,本王定要他不得安宁!”
“诺!”
……
长安城。
朱雀街。
无数卫率兵士持戟而立,往日喧闹的街头寂静无声。
商贩行人尽皆被人隔绝在外,战战兢兢的不知该何去何从。
程咬金一行人马不停蹄,径直闯过承天门直奔甘露殿。
战马尚未止步,程咬金便护着苏景一跃而下。
“殿下快随奴婢来吧。
陛下可是等急了。”
翘首以待的刘季述疾步上前,颇为失礼的拉着苏景转身便走。
“老刘啊,这宫里究竟出了何事?”
苏景见状无奈的问道。
当初程咬金盯着玉佩出神时,他便知晓今世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而长孙皇后连夜造访,与李丽质那声心甘情愿的大兄,亦令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只是苏母与幼娘待他甚厚,是以他一直装聋作哑不愿细想,更不愿深究其中的因由。
事后面对李世民与李渊多番试探,他亦坚定的拒绝改姓。
可正因如此,他此刻方才更为疑惑。
大家分明说好一起装傻,为何李世民今日会突然戳破这层窗户纸?
有了适才之事。
他日后又该如何在苏母膝下尽孝?
而幼娘这个乖巧的小肉团,又怎能像往日那般赖在他怀里?
出身不好的颜令宾,又该如何才能与他白头偕老?
“殿下!”
刘季述可不知苏景心中所想。
双眼通红的叹了口气,迈着小碎步牵着他一路狂奔。
“陛下不知何故突然身患重病,太医与孙道长皆束手无策。
陛下自感时日无多,适才已召集朝中重臣入宫觐见。
如今陛下已立下遗诏,封殿下为大唐太子。
日后……
继皇帝位。”
“老刘,你是在逗我玩吧?
陛下少说还能再活数十载,你与我说陛下时日无多?”
苏景闻言惊骇。
实在不知其中发生了何事。
就算是诡异的蝴蝶翅膀,也绝不可能把李二给扇没了。
更何况有孙思邈这等神医在,怎会束手无策无法医治。
“嗨!
奴婢怎敢与殿下玩闹!”
刘季述哀叹一声。
小心翼翼的上前推开殿门,躬身说道:“殿下快进去吧。
陛下与娘娘皆在里面等着呢。”
苏景皱眉点点头,探头探脑的朝着殿内看了一眼。
只见李世民闭着眼眸,极为虚弱的躺在床榻上。
李渊与长孙皇后并李丽质等人,正满面哀绝的伺立在旁。
苏景见此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缩头缩脑的走到床榻一侧。
不待他开口询问,便看见李泰露出一副被人背叛的委屈表情,幽怨的眼神也随之射来。
苏景见状无声的摊摊手,很想告诉李泰他原本真没打算正位东宫。
只是迎着长孙皇后渗人的目光,只能扭捏的上前喊道:“陛下,您好些了吗?”
“呵~”
李世民用力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苏景一阵头晕目眩。
他此刻连说话亦倍感吃力,又怎会好些了。
苏景这番看似关怀的询问,分明便是随口为之。
“你至今也不愿改口叫爹?”
李世民压着怒火问道。
“爹~”
面对周围无数斥责的目光,苏景只得无奈的叫了一声。
随即挠了挠头,问道:“陛下,微臣颇通相面之术。
您少说也有七八千年的寿命,怎会突然间身患重病?
您不会是吃了宫中道士所炼制的丹药吧?
陛下啊!
那丹药可是有毒的,日后可千万别吃了。
不过您也不必担心,微臣这儿有法子替您医治,保证十天半月便可见效。
只要您放微臣出宫,微臣这便把方子交给太医。”
眼见苏景不愿改口,李世民心中越发恼怒。
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话语,冷声说道:“朕近日未曾服用丹药,只吃了你进献的火锅!
你可是想要告诉朕,这一切皆是你刻意为之?”
“啊?!”
苏景未曾理会李世民的恐吓。
甚为不解的揉了揉鼻子,说道:“这不应该啊!
若是常吃麻辣火锅,的确会让人感觉不适。
但顶多便是胃疼、肚子疼、**……
咳咳……
无论如何也不会致人重病啊!”
苏景说着尴尬的笑了笑。
李世民脸上浮现出苏景熟悉的阴险笑容,咬牙说道:“朕十日前便感觉胃疼,前些日子方才感觉右腹疼痛难忍。
李景!
你是想告诉朕这一切当真是你所为?”
“哈!”
看着周围数十道审视的目光,苏景苦涩的摇了摇头。
这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看来还真是个吃货饕餮!
能用火锅吃出阑尾炎,的确非一般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