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信使前往长安,李靖便陷入焦急的等待中。
他不知李绩之前已然派出席君买回京报信。
是以按他的推算,朝廷派人传信至少还需三日。
毕竟这等事关开国勋贵的大事,想来并非那般容易定夺。
“大总管,信使回来了。”
“嗯?
怎么这般快?”
李靖疑惑起身。
张公瑾点头应道:“太子殿下亲自领兵出征,距马邑已不足二十里。”
“太子领兵?!”
李靖越发迷惑,挥手向前。
“快走,快走。
随我同前去迎接。”
“好。”
李靖大步在前,张公瑾紧紧跟随。
二人同属秦王府旧将,但对苏景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李靖因多次选择错误,对皇族子弟尤为尊敬。
张公瑾自恃劳苦功高。
虽不至像尉迟恭那般无法无天,但面对皇子皇孙时也无需太过谦卑恭敬。
只是此番听闻苏景到来,二人心中却尽皆升起一道希望。
或许这命格奇硬的祸害太子,真能坑死颉利统领的数万大军。
若果真如此。
在秋季到来之前,众人便能回京与家人团聚。
“咦……
不对!”
二人刚到城门处,李靖便不解的问道:“弘慎。
太子殿下不去西河救援懋功,来我马邑作甚?
莫非是所带之兵不足,欲向我中军借兵不成?”
“非也!
非也!”
张公瑾轻抚长须,小声回道:“适才信使来报。
太子殿下此番前来只为偷袭定襄,促使颉利领兵回援。”
“哦?
围魏救赵?”
李靖微笑点头,说道:“此计老夫也曾想过。
只因懋功被困,老夫委实不敢轻举妄动。
想来玄龄等人亦如老夫这般,投鼠忌器方才不敢轻下决定。
这偷袭定襄的计策,想必乃是陛下所出吧。”
“哈哈哈~
太子殿下果然不凡。
这尚未露面,便已骗过大名鼎鼎的李药师。”
张公瑾大笑出声。
李靖却闻之一愣。
“弘慎之意是……”
“正如药师所想。”
张公瑾微微颔首,感叹着说道:“太子殿下尚未及冠便有此等胆气谋略。
想必待其成年之后,天下间除了陛下再无敌手。”
“唉~
需知慧极伤身啊!
太过早慧亦并非好事。”
李靖突然抚须长叹。
张公瑾顿觉一万头羊驼从眼前飘过。
这算无遗策的李药师,看来当真患有脑疾。
不会站队也就罢了,这诅咒储君之言也敢当众言说?!
“呵呵~”
李靖也已察觉不妥,朝着连退数步的张公瑾尴尬的笑了笑。
“来了!
大总管,太子殿下来了!”
正当李靖极力想要辩解之时,城楼上的小将突然指着远方大声喊道。
李靖闻言瞬间收拾心神,一本正经的抬眼望去。
只见天际处陡然间升起漫天烟尘,无数晃动的黑点正向着马邑城疾驰而来。
“列阵!
准备迎接!”
李靖抬手呼和,催马上前。
张公瑾闻言领着百余亲兵与一众将军,紧紧跟随在李靖身后。
未几。
便看见一名少年领着十余骑当先驶来。
而在他身后。
苏景并一名女将在数十骑兵的护卫下,骑着他独特的小母马亦疾驰而来。
“臣,李靖、张公瑾……
拜见太子殿下。”
眼见苏景等人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李靖急忙下马上前拜道。
“起来吧。”
苏景纵身一跃跳下小母马。
搂着靠过来的马头,轻抚着说道:“李总管,不知你可有派人前往定襄查探?
可知城中守军几何?”
“这……”
李靖闻言恍然。
他原本确有突袭定襄之意。
可是自从李绩被围,他便已然放下偷袭计划。
如今苏景突然问起,他委实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
莫非李总管尚未派人查探?”
苏景极为不解。
他欲要突袭定襄的计策,还是从李靖处学来的。
这原版作者怎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回殿下。
臣近来严防颉利大军,的确未曾派人前往定襄打探。”
李靖略显尴尬。
苏景皱眉摆手。
“罢了。
你即刻派斥候前去查探,这附近的突厥探子亦要小心清理。
本宫前来的消息勿需隐瞒,但目的切不可让突厥人知晓。”
“诺!”
李靖拱手应诺,朝着身侧的张公瑾点头示意。
后者看了苏景一眼,方才转身下去安排。
苏景见状微微一笑,牵着小母马缓步向前。
“李总管。
本宫此行的目的你也知晓,不知你可有秘诀传授本宫?”
“秘诀?!”
“哈哈哈~”
李靖闻言顿觉牙疼。
一旁的樊梨花捧腹大笑。
“小贼!
这行军打仗皆是凭借经验临机决断,又怎会有秘诀传授。
若当真有这等好事,李总管只需在中军坐镇,又何需亲自带兵四处征战。”
“樊梨花,别忘了此刻乃是身在军中。
你若是再敢对主帅不敬,别怪本宫不念往日情分重责于你!”
“哼!”
苏景羞恼大喝。
樊梨花傲娇的冷哼一声。
“本姑娘乃是奉皇后娘娘与苏姨之命前来。
你若敢打我板子,便是对皇后娘娘与苏姨不敬。
李景,可要想好了……”
“行了!
行了!”
苏景不耐烦的摆摆手,大声鄙夷道:“小丫头片子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待此番回京之后,你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哼哼!
李景。
你竟敢言说皇后娘娘的懿旨是鸡毛……
你完了!
本姑娘定要去信娘娘告你一状!”
樊梨花得意洋洋的晃悠着小脑袋。
苏景见之越发头疼。
当日幼娘得知他欲要前往北地,便在李丽质的怂恿下前往长孙皇后处求助。
幸而他早已备好说辞,否则此刻定然还在宫里禁足。
不过即便如此,长孙皇后与苏母依旧不太放心。
二人商议之下决定给他寻一个贴身保镖。
介于他极为厌恶与同性靠近,是以这光荣的任务便落在樊梨花头上。
小丫头也不知怎么想的,三言两语之间便被长孙皇后二人说服。
一路长途跋涉的跟着他,不容许他做出半点出格之举。
“樊梨花,你且等着。
待回宫之后本宫定要狠狠揍你一顿!”
苏景愤声说道。
樊梨花不屑轻笑。
正在二人争吵之时,适才领头的席君买却突然大步而来。
“启禀殿下!
马邑城外发现大量突厥哨探。”
“嗯?
哨探?”
苏景等人神情一怔,急声问道:“可能确认?
当真是突厥哨探?”
“卑职亲眼所见,决然不会有错。”
席君买拍着胸脯自信的说道。
苏景不解的与李靖对视一眼,皱眉挥手道:“既然突厥哨探在此,想必大军亦不远矣。
李总管,下令备战吧。
本宫倒要看看,他东突厥此番究竟派出多少人来送死!”
“诺!”
李靖躬身应下,脸色一片凝重。
东突厥虽有控弦之士百万,但两面同时开战,委实太过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