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尼失在数十亲卫的保护下,怒气冲冲的来到布满突厥尸体的战场。
看着尽是残肢断臂的突厥尸首,怒声问道:“一万突厥勇士,不到一炷香时间便被唐人屠虐干净!
谁来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将军!
唐人太子背信弃义。
我先锋大军刚到此地,便被两万余唐军突然偷袭。”
潜藏的斥候出班回道。
苏尼失暗自咬牙,冷声问道:“两万余唐军皆是骑兵?”
“是的,将军。”
“唐军伤亡几何?”
“不足千人……”
“怎会如此?”
苏尼失大惊。
斥候摇了摇头,回道:“相距太远,小的也不甚清楚。
好像不知为何我军突然惊马,方才被唐军偷袭得手。”
“惊马?!
怎会惊马?”
苏尼失一把拽住斥候的衣服,大声质问道:“所有战马皆已塞住耳朵,又怎会突然惊马!”
“唐人太子!
将军,一定是唐人太子施了妖法。”
突厥斥候一脸郑重。
苏尼失突兀的冷笑一声,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此人扰乱军心,给本将军拖下去砍了!”
“是!”
“将军饶命啊!
将军饶命啊!”
苏尼失闻言不为所动,脸上一阵青红交替。
“唐人背信弃义偷袭我先锋大军!
尔等可敢与本将军一同去城下叫阵?”
“我等愿往!”
众将齐声应和。
“好!
传令:全军出击!”
“是,将军!”
号角声长鸣,数万突厥骑兵整齐划一的向着马邑逼近。
苏景站在城头上看了一眼,淡然说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等浅显的道理苏尼失竟也不知,合该今日突厥人倒霉。
尔等不必理会,由着他骂吧。
待其精疲力尽之时,再行出城与之决战。”
“诺!”
……
“将军,唐军拒不出城。”
“将军,唐军正生火造饭。”
“将军,唐军在城头休息。”
“将军……”
“混蛋!
李景这个该死的混蛋!”
消息不断传回,苏尼失愤怒的大声吼道。
寒江关被毁,他身为守将自然会受到重罚。
若非出身西突厥贵族,想必早已被统叶护一刀给砍了。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此番与东突厥联手偷袭马邑,便是他将功赎罪的唯一机会。
若此战得胜,他自然会官复原职。
若是败了,他的下场一定会极为凄惨。
“将军,攻城吧!
唐军这等作态,分明便是瞧不起我西突厥勇士!”
身旁将军大声吼道。
苏尼失心中越发愤怒。
虽然突厥人不善攻城,但他却已然失去退路。
“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将军!
将军!
北城门开了,唐军正在城外列阵!”
正当苏尼失无奈下令之时,新任斥候统领疾驰而来。
苏尼失闻言一怔,皱眉问道:“你没看错?
唐军当真敢与我突厥勇士野战?”
“卑职担保定然无错。”
斥候统领低着头,急声说道:“唐军两万余人已在城外列阵。
阵中还有三千余陌刀队!”
“呵~
这便是唐人的底气?”
苏尼失冷笑一声。
眼角却不自觉的**两下。
陌刀队,大唐威震四方的攻伐利器。
唐初虽然不多,却名震各方势力。
且陌刀手虽属步兵,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步兵。
成员人手一把陌刀自不用说,身着重甲一人一马亦是标配。
行军之时以马代步,上阵之时下马列阵。
无论是突厥人还是吐蕃人,凡是与其交战无一例外人马惧碎。
是以其又有着斩马剑之美称,形同汉时御用之物。
“将军,下令吧!”
“是啊,将军。
待攻下马邑活捉唐朝太子,大汗必定会重赏将军!”
突厥将领满脸兴奋。
苏尼失紧咬牙关。
转头看了眼身后整装待发的兵将,用力挥手喊道:“全军出击,活捉唐朝太子!”
“是,将军!”
“出击!
出击!”
突厥人咿呀怪叫,分列四个万人队倾巢而出。
苏尼失在亲兵的护卫下紧随其后,威风凛凛的向着马邑北门而去。
而此时在马邑城下,太子六率与陌刀队早已严阵以待。
“殿下,突厥人士气正盛!”
程处默颇为不解。
苏景眯着眼睛看了看,笑道:“呵~
在城外骂了两个时辰,陡然听闻我军出城迎战自然欣喜若狂。
只要尔等挡下第一轮冲击,本宫担保突厥人必定士气大泄。”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
一名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躬身应道。
苏景闻言微微一笑,满意的点头说道:“阚雄,莫要辱没乃父之名。
若此战得胜,本宫定替你阚家洗刷冤屈!”
“多谢殿下!”
阚雄长身而起,拽着两把丈长两刃刀便催马向前。
他父亲阚棱那句“不识我邪?何敢战!”,可是名震大唐天下。
若非因得罪李孝恭被判斩首,想必功绩定然不在程咬金之下。
“来了!”
斥候一声大呼。
苏景挥手喊道:“陌刀队列阵!”
“诺!”
三千陌刀兵整齐下马大步上前,怡然不惧的屹立于骑兵之前。
迎面而来的突厥骑兵见状,渐渐放缓马速停在一里之外。
苏尼失盯着陌刀队仔细看了看,沉声喊道:“出击!
击溃唐军,随尔等劫城三日!”
“是!
哈哈哈~”
四名万人将放声大笑。
抽出马刀直指长空。
“将军有令:
击溃唐军许尔等劫城三日!
全军出击,杀光他们!”
“呜呜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瞬息间大地剧烈颤动。
居中万人率先向前,气势汹汹的直扑城门而去。
他们将正面冲击唐军陌刀队。
一旦唐军军阵被其突破,身后的同伴便会趁势而上,从两侧夹击阵型大乱的唐军。
若是到了那时,背靠城门的唐军除了坐以待毙,绝无半点反抗之力。
“李景,你不怕?”
北城门前。
数万骑兵屏气凝神,拽着缰绳安抚着坐下战马。
樊梨花骑在自己的战马上,颇为好奇的看着苏景。
“小丫头,你要是怕了便坐吊篮回城。
若是不愿回去,便乖乖在一旁待着。
若再敢出言无状,小心本宫命人把你绑起来!”
苏景目视前方,表情极为不耐。
虽明知樊梨花如此是因心中恐惧。
但他此时可没心思安抚这名未来的大唐女将。
“哼!”
樊梨花傲娇的轻哼一声,握着长枪的手心却已然布满细小汗珠。
往日她率领山贼打劫过往商旅,顶多面对数百人的护卫。
可是今日接连两次面对万人冲阵。
即便她胆色异于常人,但也不过是一十三岁的小女孩儿。
前次人数占优她尚可勉力应对,如今面对数倍于己之敌,她心中难免有些慌乱。
只是此刻,无人有暇关心于她。
“殿下!八百步!”
赵全熟练报数。
苏景缓缓抬手,朗声喊道:“弓弩准备!”
“唰!”
上万六率应声举起弓弩,一言不发的看着前方。
此战……
关乎大唐国运,天下安危,容不得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