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后。
大王子范镇龙、大将军摩诃漫多伽独、水师统领婆罗便尽数来到王宫花园。
听闻万余唐军来袭,摩诃漫多伽独轻蔑的说道:“大王放心。
区区万余唐军,末将只需一千象兵便可将其生擒活捉!”
“大将军万万不可大意!”
范镇龙闻言慌忙起身,摇头说道:“父王!
孩儿曾借行商之名,数次派人北上打探。
唐人作战悍不畏死,万余骑兵便可灭一小国。
我林邑虽有象兵助阵,却也不可大意啊。”
“呵~
大王子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唐人能威震中原,那是从未与我林邑象兵交手。
若是大王早些派末将北上,此刻唐朝南境早已落入我林邑国手中!”
摩诃漫多伽独一脸张狂。
范镇龙为之气极。
范梵志见状摆摆手,看向场中年约十二三的少年问道:“婆罗门,你以为如何?”
婆罗门闻言一怔。
看了眼范镇龙焦急的目光,低头回道:“大王!
我林邑水师并非唐人敌手,若派水师出征必败无疑。
但中原王朝未有象兵,出其不意之下或可一试。”
“婆罗门,你竟敢……”
“住口!”
范镇龙闻言惊呼。
范梵志怒声喝止。
他心中早有定计,是以极为不满范镇龙此刻的“懦弱”行为。
“摩诃漫多伽独。
本王予你战兵三千、战象五百,务必全歼唐军,活捉唐朝将领。”
“是,大王!”
摩诃漫多伽独起身应诺。
范梵志看了眼漆黑的天色,挥手说道:“你且先去准备吧。
待天亮之后便领兵迎敌。”
“是,大王!”
……
林邑国地域狭长,靠海而居。
首都象林县亦在海岸边缘。
翌日天光微亮。
十数艘战船便游走在象林县外海。
“尉迟敬德。
林邑国王想必已知你我来袭,今日必有一场大战!”
程咬金站在船头,目光如电,直视前方。
尉迟恭看着逐渐消散的白雾,自信满满的说道:“当年刘方率数万大军沿海破城。
今日老夫只需五千武卫,便可战而胜之!”
“老匹夫!”
程咬金低骂一声,轻蔑的瞥了尉迟恭一眼。
“你攻南门,老夫攻北门。
若是老夫先你破城,你便自请在凌烟阁排老夫之后如何?”
“好!
若是老夫胜了,你也如法炮制?”
“自然如此!”
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着各自离去。
苏景当初埋下的种子,显然已在众人心中生根发芽。
“整军靠岸!”
程咬金一声令下。
船队缓缓分列两行,快速向着海岸驶去。
当十数艘战船尽数靠岸之时,海边的雾气已然全数散去。
“有敌军!!!”
桅杆之上的瞭望手高声大呼。
船头军卒立刻接力向着前方传递。
“将军!
敌军来袭!”
“将军!
敌军三千,战象数百!”
“将军!
敌军相距不足十里!”
“将军……”
一声声呼喝传来。
程咬金面不改色的目视远方。
“列阵迎敌!
投石车准备!”
“诺!”
“将军有令:
列阵迎敌,投石车准备!”
“哗啦~”
一阵甲叶随之响动。
数千武卫军卒安静的迎着象兵整齐列阵。
适才尚且喧闹不止的海岸,顷刻间便唯有沉重的喘息声。
显然面对从未见过的象兵,唐军悍卒亦无多少底气。
可尽管如此,却无一人后退半步。
“咚……咚……咚……”
“哞!!!”
片刻之后。
战象沉闷的脚步声犹如踩在众人心头。
只闻一阵此起彼伏的象鸣,数百巨象赫然矗立在三里之外。
摩诃漫多伽独坐在一顶软轿之上,悠闲的看着严阵以待的大唐将士。
有三千象兵,五百战象在手,他显然未曾将数千唐军放在眼里。
“来人!
碾碎他们!”
“是,将军!”
副将恭敬的应了一声,骑着矮马冲至战象一侧。
满眼兴奋的举起佩刀,朗声喊道:“将军有令:
碾碎他们,出击!”
“出击!”
“出击!”
“咚咚咚……”
“哞!!!”
战鼓声四起。
战象嘶鸣着猛然一甩象鼻,迎头向着唐军踏去。
三千步卒尾随其后,咿咿呀呀的上蹿下跳。
程咬金见状缓缓举起马槊。
待象兵进入二里之后,方才放声喊道:“投石车准备……”
“放!!!”
“砰砰砰……”
兵卒应声斩断套绳。
一个个被点燃的陶罐陡然升上高空,沿着优美的抛物线径直向着林邑人砸去。
“举盾!”
副将见状急声高呼。
跳脱的三千林邑步卒中,顿时竖起数百面木质圆盾。
若是大型石块,众人自然会选择躲避。
可是面对小巧的黑点,林邑人丝毫未曾放在心上。
“哈哈哈~
世人皆言唐军凶悍狡诈,如今看来亦不过如此!
两军野战竟然驱使投石车,传言当真不可尽信矣!”
软轿之上的摩诃漫多伽独朗声大笑。
若是大唐床弩他尚且惧怕几分,可是面对数百年前的投石车……
他心中却未曾升起一丝涟漪。
“哐~”
“哗啦~”
数十陶罐应声而碎。
温热的热油四射飞溅。
副将见之满心惊诧,匆忙大喊道:“是油!!!!
快躲开!
小心唐军火攻!”
林邑人闻言仓惶躲避。
程咬金见状怒声大喝:“放!”
“砰砰砰……”
兵卒再次斩断套绳。
点燃的炸药包顿时腾空而起。
林邑步卒四散躲避,为首的象群却无这般灵活。
“嘭……”
“哞!!!”
随着第一个炸药包爆炸。
点点火星顺着热油,刹那间点燃整片大地。
数百战象凄厉嘶鸣,顶着灼热的烈焰四处奔逃。
而身着藤甲的林邑步卒,更是拼命的拍打着身上的火苗。
只是这等简单的手段,注定只能是徒劳。
“啊!!!”
“灭火!
快来人灭火啊!”
“救命啊!
快来人救命啊!”
“救我!
将军救我!”
“……”
来不及逃命的数百步卒顿时慌神,余下的林邑兵将却不敢上前搭救。
身着藤甲的林邑兵将,历来便最怕火攻。
“该死!”
摩诃漫多伽独怒而起身,咬牙切齿的愤声喊道:“这便是唐军的倚仗?
待明日交战,本将军定会想出破敌之法!”
“来人!”
“将军!”
“传令全军出击!
一鼓作气把唐军赶进海里!”
“这……”
“你敢违抗军令?!”
“卑职不敢!”
传令兵一时迟疑。
摩诃漫多伽独顿时怒目而视。
前者猛然回过神来,匆忙应声而去。
虽然他也不知在这等烈火之下全力冲锋,会有多少人葬身火海。
可这是摩诃漫多伽独的命令,他这样的底层兵将半点反抗不得。
“咚咚咚……”
战鼓声响彻天地。
林邑兵将为之一怔。
片刻之后一咬牙,不要命的朝着唐军蜂拥而上。
长年累月的阶级压迫,早已令其失去反抗之心。
更何况在象林县中,尚有他们的家眷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