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自今,何曾听闻如此丧心病狂之举?
以幼童、活人制成人蜡,供富贵之家享乐之用!
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尔等心中难道未有半分愧疚?
方谦,你还有何面目求见本宫!”
“臣,有罪!”
行宫正殿。
长孙皇后紧握秀拳高坐上首,清冷双眸死死的盯着跪地请罪的方谦父子。
“有罪?!
你罪该万死!!!”
长孙皇后突然起身,大步走到方谦面前。
“至今日始。
富裕之家会想尽办法搬离扬州,平民之家会每日提心吊胆。
身家清白之富贵人家,也会每日活在百姓的指责之中。
而朝廷与扬州官府,皆会受尽百姓责难!
陛下与本宫亦会因你方谦一人而颜面尽失!
往日所行之善政,换取之民心,也会在今日之后**然无存!!!
方谦!
你简直混账至极!!!”
“臣……
愿以死谢罪!”
“砰……”
方谦心若死灰,重重一头磕在地上。
长孙皇后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讥笑着说道:“事到如今,你竟然妄图以死保住全家性命!
方谦,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微臣不敢!”
方谦急忙抬头争辩,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滑落。
长孙皇后见之不屑一顾,返身走回高台之上拂裙坐下。
“景儿!
此番祸事乃是因你而起。
你来说说,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母后!
这怎能怪孩儿呢?”
苏景一脸的委屈。
长孙皇后适才之言若是传出去,他这祸害的名头可就坐实了。
“嗯?”
长孙皇后亦察觉此言不妥。
嗔怪的瞪了苏景一眼,幸灾乐祸的说道:“人蜡一事骇人听闻,想来勿需十日你父皇便会收到消息。
你今日擅自调兵入城,你以为你父皇会如何处置于你?”
“这……”
苏景咂了咂嘴,头疼的回道:“若到时候依旧未能逮捕真凶,父皇必然会拿孩儿撒气。
可是母后,孩儿当真不知真凶是谁啊!
孩儿原本怀疑曾泰。
可适才孩儿听闻此人官声极佳,是扬州城里难得的好官。
其人虽然贪财,却从未草菅人命欺压百姓。
母后亦知水至清则无鱼。
似百姓期待之两袖清风的官员,历朝历代皆无法身居高位的。
是以同光合尘坚守底线,方才是为官之道。”
“呵~
本宫看你当真是皮痒了!
事到如今竟然还敢与本宫胡扯!”
长孙皇后一脸戏谑。
苏景见之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不过是想装装傻,探探长孙皇后的口风罢了。
可是如今看来,长孙皇后此番是有意磨砺他。
且以长孙皇后做事滴水不漏的性子。
他此刻不用询问也知道,一旁的李纲必然不会给他指点。
想来今日之事,他唯有靠自己了。
“母后!
孩儿相信方谦所言,他极有可能是被旁人陷害。
可陷害方谦之人,有可能是他往日得罪之仇人,亦有可能是被他阻拦上进之路的官员,又或许是被他敲诈勒索之商户百姓。
是以孩儿思来想去,也猜不透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长孙皇后闻言点点头,脸上的怒意也随之消去几分。
苏景愤怒之时亦能够多方考量,令她心中颇为满意。
“贼人三年之前便已布下此局,甚至与世家大族相互勾结,民间百姓与商贾贱籍可没这份本事。
至于方谦之仇家。
既然贼人可在扬州城里隐藏三年之久,自然也可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取其性命。
你以为何等仇恨,可比令其身死道消更为解恨?”
“可是母后。
若是仇人心思诡异,想要令其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呢?”
苏景皱眉问道。
长孙皇后闻言一怔,微笑着说道:“你所言亦有几分道理。
若此番是你舅舅设局,倒有些许可能如此施为。
不过你以为,天下间有几人能与你舅舅相比?
隐忍三年而不发,只为出一口胸中恶气,非当世枭雄不可啊!”
“嘿嘿!”
苏景满脸赞同的点点头。
抬手一指许敬宗,笑着说道:“母后,老许便有这等本事。
高明手下之李义府,亦有这等耐性。
房玄龄、李靖……”
“行了!”
眼见如此欲要借机胡搅蛮缠,长孙皇后极为不耐的打断道:“说说吧,你此番想要如何应对?”
苏景闻言挠了挠头,正色说道:“回母后。
孩儿已派人监视崔亮、曾泰、魏玄、林沐。
扬州豪商处,孩儿也已派人前去查探。
只是如今天色已晚,至今为止未有消息传回。
不过孩儿收到消息。
扬州商户事发之前便已在郭诚家中聚集,想来是在商讨如何对付孩儿。”
“哼!
区区商户也敢算计我儿,扬州商户该死!”
长孙皇后护子之心陡然升起。
起身款步走到苏景面前,用力点了下他的额头。
“被人视为祸害,你倒是甘之如饴!
也不知你为何这般不要……
不要……
哼!”
长孙皇后纠结一番,终究未曾舍得责骂苏景。
苏景见之憨傻一笑,腆着脸问道:“母后。
此番事关重大,您当真不愿指点孩儿一二?
若是父皇发怒,孩儿这重伤未愈的身体可扛不住嘞!”
“重伤未愈还敢去青楼享乐?
本宫看你真是皮痒了!”
长孙皇后想起早些时候的**诗,顿时恼怒的拽了下苏景的耳朵。
见其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中又顿时一软。
“为娘明日会召集扬州官员觐见,可予你在屏风后留一小凳。
你若是有心,便自行观察去吧。”
“咦~
母后。
如此说来,你也笃定此事与扬州官员有关?”
苏景嬉笑着问道。
长孙皇后再次点了下他的额头,嗔怪的说道:“不可大意!
世家大族之处也要时刻派人盯着。
若是你父皇旨意下达你还未查获真凶,便是为娘也保不了你!
记住了吗?”
“孩儿记住了。”
苏景闻言,满不在乎的点点头。
他只是调集五百侍卫入城,长孙皇后又怎会无法保他。
适才之言不过是吓他罢了。
“来者何人?!”
“站住!”
“放开我!
快放开我!
我是墨洛温王国公爵之女!
唐朝太子在藏香阁欺负我,我要求见唐朝皇后评理!”
“……”
正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喧闹。
长孙皇后眼中精光连闪,似笑非笑的问道:“欺负?!
呵呵~
景儿,你与母后说说,你是如何欺负外间女子?”
“母后!
她这是污蔑!
那露易丝被阿拉伯人卖入青楼,孩儿不过是与她玩闹两句,决然没有欺负她!”
苏景怒气冲冲的争辩道。
早知道露易丝是祸水,他适才便不该心软带其回宫。
只看长孙皇后此刻的表情,便与后世急着抱孙子的母亲别无二致。
可是。
他是真不喜欢近亲结婚的欧洲贵族,谁知道其体内是否有隐藏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