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
本宫适才已然说过,本宫从不信巧合之言。
今日尔等在酒楼聚会,旁人皆未言及查抄青楼一事,唯独你几次三番蛊惑魏源。
你且说说。
本宫与你究竟有何仇怨,让你这般痛恨本宫。”
行宫正殿。
崔钟等人皆已退去。
苏景负手立于李克身旁,幽然问道。
李克闻言一怔,悄然握紧双拳。
抬起头却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苦涩的回道:“太子殿下,小的当真是冤枉的!
小的今日受魏兄相邀,方才前往酒楼相聚。
沿途的确听闻百姓谈及崔刺史查抄青楼,乃是为了献给太子殿下享用。
小的一时心有不忿,方才铸成今日之祸。
小的甘愿领受殿下责罚,绝无怨言!”
苏景闻言不置可否,死死盯着李克的双眼。
见其眼神清澈毫无波澜,甚为不解的皱起眉头。
虽然李克之言并无破绽,但他始终感觉此事与李克脱不了干系。
即使商贾之家不敢与他敌对,但也极有可能充当世家大族的帮凶。
只是如此一来,他追查的线索又断了。
“殿下!”
正在其头疼之时,李存孝突然踏入殿中。
“启禀殿下。
适才探子来报,城北发生灭族大案!
李家六十四口被人残杀,惨遭灭族!”
“城北?!
灭族?!”
苏景惊讶的咂了咂嘴,疑惑的问道:“李存孝。
你是说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在扬州城里行满门之事?
你这是在逗本宫玩呢?”
“末将不敢!
来人持有密探令牌,想必此事千真万确!”
李存孝正色回道。
大白天在人口数十万的重镇灭人满门,他亦同样觉得极为不可思议。
且不说行凶之后如何逃脱,便是行凶之时竟无一人听见动静,这便已然是匪夷所思之事。
难道是厉鬼作祟?
“这位将军。
敢问是观音山下的李家被人灭门,还是铁佛寺李家?”
苏景正愁眉不展,脚边的李克却突然转头问道。
只看其浑身颤抖的模样,苏景便已然猜到几分。
“本将军未曾询问,并不清楚。
不过探子曾提起铁佛寺之名。”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我今早离家之时分明还好好的,怎会旦夕之间便被人灭门!!!”
李克猛然起身,身形一晃复又跌倒在地。
殿内侍卫见状立刻抽刀上前,警惕的将苏景护在身后。
“退下吧。
这等被酒色掏空之人,又岂是本宫对手。”
苏景挥手越众而出。
看着失魂落魄的李克,笑着说道:“李克!
此时勿需证据,本宫也可断定今日之事必然与你有关。
李家六十四口被杀,皆因你自不量力蛊惑士子叩阙。
不过本宫大人有大量,不屑与你这等贱民计较。
你若是告诉本宫幕后之人是谁,本宫答应一定替你报仇!”
“某不知!
今日之事皆是父亲交代,某也不知父亲为何如此。”
李克本能的摇了摇头,目光呆滞的看着殿外。
他此刻心乱如麻,早已不知该如何应对。
苏景见状可惜的叹了口气,朗声追问道:“昨夜你可曾看见外人到访?”
“未曾看见。”
“你父亲平日与何人亲近,可有可疑之人?”
“皆是扬州商户,并无可疑之人。”
“商户背后皆有世家撑腰,与你李家亲厚者又是何人?”
“并无亲厚者。
我李家并非豪商,平日里世家皆不屑与我李家来往。”
“呵~”
苏景鄙夷的冷笑一声,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等随手可抛之商户,显然已无任何价值。
不过敢在城中动手,想必背后之人的势力一定极为强大。
当今天下除却世家,他委实想不到还有何人有这般胆子与实力。
看来是时候会会扬州世家了。
……
苏景在行宫查案。
小幼娘口中已被肉沫填满。
看着其眯着眼开心的模样,颜令宾宠溺的点了点她的圆脸。
“幼娘,你不是说要给你大哥带回去吗?
怎又一个人吃上了?”
“啊呜……”
幼娘使劲咬了一口。
举起小短手指着吃货紫娟,含糊不清的控诉道:“即使幼娘不吃……
嗝……
也会被紫娟姐姐吃光的……”
“噗嗤~”
眼见幼娘羞涩的垂下头,颜令宾等人不由得嗤笑出声。
莘瑶琴握着手帕掩口一笑,轻声说道:“颜姐姐。
公主想吃便吃吧,妹妹再买几份便是。”
“你我姐妹,何须如此客气。”
颜令宾展颜一笑。
身侧顿时升起一道莫名的光彩,仿若一缕暖风拂过众人心田。
即便是同为绝代佳人的莘瑶琴,亦不由得微微失神。
“姐姐之貌果真是冠绝天下呢。
难怪殿下为了姐姐不愿另娶。”
“哪有~”
颜令宾娇羞的低下头,附耳小声说道:“妹妹若是喜欢殿下,今夜便由妹妹侍寝如何?”
“姐姐怎可如此!”
莘瑶琴娇嗔跺脚,俏脸之上瞬间布满红霞。
正在煎饼的男子见之,恍若无意的说道:“莘小娘既然愿意入宫侍奉太子殿下,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旁人不知小娘子心意,藏香阁一众娘子却是知晓。”
“嗯?!
奴家委实不知,陈公子此言何意?”
莘瑶琴脸色顿变。
颜令宾亦颇为不满。
男子悄然瞥了眼不便靠近的赵全等人,摇头叹息道:“小娘子可还记得家中小子?”
莘瑶琴点点头,应道:“自然记得。
前些日子奴家还托妈妈给他送过糕点。”
“可惜小娘子的糕点,某家小子却无福消受啊!”
男子低垂着头,豪气的向锅中添置了不少麻油。
莘瑶琴闻言一愣,只觉心中甚是委屈。
“公子是在责怪奴家?
但奴家当日求助太子殿下,亦是为了搭救怜雪。
她从小到大尚未吃上几日饱饭,奴家实在不忍心她就这般去了。”
“呵呵~
小娘子果真是菩萨心肠。”
男子缓缓抬起头,憔悴的脸上已然布满狠厉与泪痕。
“可你想要搭救丫鬟,自去凤鸣院寻她便是,为何要连累我藏香阁?!
你可知因你之故,某家父母皆被崔刺史关入大牢!
某家妻子为护家财,亦被衙役围殴致死!
某家孩儿年不满三岁,却死在衙役的屠刀之下!
你不忍心丫鬟去死,那某之家人又有何人怜悯?!”
男子一声怒喝。
在场之人尽皆脸色大变。
眼见其端起滚烫的油锅,赵全等人更是惊骇欲绝。
只可惜一众侍卫碍于颜令宾的身份不便近身,此刻想要救援又怎来得及。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子双手一挥,漫天滚烫的热油便向着摊前众女猛然扑去。
“贼子住手!”
“小姐小心!”
“快救公主,娘娘!”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赵全的双眼瞬间遍布血红之色。
今日之后,扬州世家怕是再无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