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儿为陷害太子,方才派人暗杀魏叔良?!
混账东西!
竟敢如此哄骗朕!”
甘露殿。
李世民脸色涨红,用力一扫桌面上的奏章。
刘季述见状慌忙跪地,急声劝道:“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哼!”
李世民闻言重重的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百姓不知此乃何人所为,莫非太子也当真不知?
如此肆无忌惮的污蔑恪儿,他究竟意欲何为?!”
刘季述闻言,急忙应道:“启禀陛下。
太子殿下适才命人来报,京城谣言并非出自他之手。
只是这仓促之间他也不知幕后之人有何目的,更不知此乃何人所为。”
“呵~
不知何人所为?”
李世民暗自磨牙,怒声说道:“京城之中除了太子与朕,便唯有世家有这等底蕴,可在旦夕之间左右百姓舆论。
但世家如今视恪儿为棋子,又怎会无故诋毁恪儿。
既然如此。
此事若非太子所为,莫非还是朕暗中指使不成?!”
“奴婢不敢!”
刘季述郑重磕头,想了想正色说道:“陛下。
今日早朝之时,魏大夫曾提起隐秘势力与朝廷官员有关。
若果真如此,其若想造谣生事蛊惑民众,想必亦非难事。”
“嗯?!”
李世民闻言一愣,颇为懊恼的拍了拍额头。
李景极为擅长操弄民心,竟然让他有了先入为主的错觉。
这一时大意之下,险些中了贼人的奸计。
想来此刻房玄龄等人也必然以为此事与李景有关。
一旦满朝文武皆被其人蒙蔽,李景在众人心中形象必然大跌。
毕竟施以这等卑劣手段对付亲弟,无论如何也谈不上仁慈大度。
若是但有旁人蛊惑一番,世人对其自然便会多出几分防备。
而太子一旦被天下人误会,其结局必然会极为凄惨。
“哼!
此人行事一环扣一环,倒是与太子颇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早朝方才结束不到半个时辰,城中便已有传言出现,看来魏征所言并非虚妄啊!”
李世民面色阴沉,闭着眼小声嘀咕。
刘季述见之犹豫稍许,硬着头皮提醒道:“陛下圣明。
当初常何常将军被殿下算计,当年主谋便曾暗中出手相助。
如今仔细想来,此人的手法与当日极其相似。
若是不出意外,当年掳走太子殿下之人必然身在百官之中!”
“你倒是颇有几分眼力!
不过此事朕早有所料,只是不知其主谋究竟是谁罢了。”
李世民说着猛然睁眼,瞪着刘季述缓缓问道:“刘季述,你适才之意是……”
刘季述闻言抬起头,咬牙说道:“启禀陛下。
今日太子殿下与魏大夫分辨之时,奴婢发现了一件奇事……”
“你所言当真?
那老匹夫当真有这等怪异之举?”
听闻刘季述之言。
李世民拽紧御笔,眼中满是浓郁不散的杀气。
他可与李景斗法,打生打死他皆可接受。
但这仅限于他与李景之间,却容不得旁人伤害他的儿子分毫!
刘季述见之不敢耽搁,急忙点头应道:“奴婢亲眼所见,决然不会有错。
当时陛下与百官皆被殿下之言吸引,是以未曾看出端倪。
不过以奴婢想来,若是沿着这一线索追查下去,稍后定可找出当年一案之主谋!”
“那便给朕查!
严查!
不管涉及到谁,朕皆要他满门抄斩!”
李世民绷着脸冷声吩咐。
随即眯着眼仔细想了想,捏着眉头说道:“不过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便是皇后也不可泄露半句!
太子处也需小心隐瞒,绝不可被他……
等等!
你适才只说朕与百官皆被随从弑主所吸引……
那太子当时又在作甚?”
“这……”
刘季述感受着四周骤降的温度,硬着头皮说道:“回陛下。
奴婢当时只顾着查看朝臣,并未注意太子殿下。
想来……”
“呵~
你这狗东西,倒是对太子忠心耿耿!”
李世民不待刘季述说完,便冷着脸嗤笑出声。
以李景向来眼观四路的机警性子,又怎会未曾察觉大殿之中的变化。
刘季述这番言论分明便是在替李景隐瞒。
若非他手中暂时无人可用,今日刘季述必然人头不保。
而且他笃定刘季述不会出卖李景,自然更不会出卖他。
如今他反而可以利用刘季述与李景的关系佯装不知,引诱李景率先出手。
他倒要看看,李景究竟知道多少当年之事?
又打算如何对付他这个父皇!
……
甘露殿内风云激**,民间亦不得安生。
自从李恪陷害李景之谣言传开,各方势力便神情各自的私下汇聚。
只是房玄龄等人大可选择明哲保身,世家官员却无太多选择的余地。
毕竟李恪与李承乾二人,是唯一可与李景争夺太子之位的人选。
若是就这样被李景除掉一人,只剩下李承乾委实风险太大。
“崔兄!
事已至此,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若是陛下雷霆震怒,我等又该如何劝解?”
大事当头,郑仁泰再度恢复毫无主见的性子。
即使依旧称呼崔仁师为崔兄,脸上却再度浮现出讨好的笑容。
崔仁见状,师看了眼身旁闭目养神的王世仁,冷笑着说道:“老夫自问才疏学浅,无能统领京城世家。
如今大敌当前,当请王家主主持公道才是。”
“这……”
郑仁泰神情一滞,咬牙切齿的暗自低骂一句。
他已然放低身份掐媚讨好,没曾想崔仁师竟然不依不饶。
需知如今的清河崔氏,已然不是统领天下世家的魁首。
崔仁师这般不知进退委实有些太过。
“兄长年迈,近来嗜睡多梦。
还请诸位世兄多多见谅!”
眼见王世仁不敢开口,正堂众人亦沉默不言,王奎借机笑着说道。
王世仁闻言猛然睁眼,极为惊诧的看向含笑抚须的王奎。
他实在未曾想到,王奎会选择在今日发难。
若是他无法反驳令王奎得逞,岂不是坐稳他老迈昏聩的事实?
“哼!
老夫不过是思虑过甚,一时未曾察觉,又何来嗜睡一说。
二弟委实有些多虑了。”
王世仁想了想,饶有深意的说道。
王奎闻言微笑着转过头,淡然问道:“既然如此,不知兄长以为我等该如何应对?”
“呵呵~
这有何难?”
王世仁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应道:“为兄明日一早便请旨入宫,亲自去寻太子殿下说道说道。
想来有两尊小金人坐镇,太子殿下必然会给老夫几分薄面!”
“哈哈哈~”
王奎闻言大笑出声。
迎着王世仁愤怒的目光,戏谑的回道:“若此事真乃太子殿下所为,兄长之议倒也未尝不可。
但若是并非太子殿下所为,兄长这番操弄岂不是得不偿失?
兄长,你若是不堪操劳便早些退位,京城王氏可损失不起啊!”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