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你着相了!”
明德殿。
眼见刘荣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李景翘起嘴角微微一笑,放下刻刀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只是一门艺术,也只是一块萝卜。
无论本宫在这之上刻了什么,它也终究不过是一件玩物罢了。
就如同称心向你禀报之事,作为大内行厂的总管大人,你当透过表象看穿本质才行。
否则被称心这等小人物牵着鼻子走,你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嗯?!”
刘荣闻言一怔,一脸诧异的问道:“殿下。
您是说称心已然叛变,他所言之事皆是受李承乾唆使?”
“你问本宫,本宫问谁去?”
李景摇了摇头,不屑的说道:“不过以称心胆小的性子,他即使叛变也决然不会主动坦白。
想来他是对李承乾动了心,不忍心本宫伤害李承乾罢了。
啧啧!
如今这李承乾加上称心,还真是强强联合男上加男呢!
哈哈哈~”
“殿下!!!”
刘荣不知汉语言的博大精深,颜令宾在李景没日没夜的熏陶之下,却早已对其了然于心。
如今眼见李景竟然如此口无遮拦,顿时娇嗔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刘将军原本只是军中将领,又怎知暗地里的勾心斗角。
您有话不妨直言,就别再为难刘将军了。”
“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李景见状急忙点头,轻轻揉了揉颜令宾显怀的肚子。
如今这里可是有两个人,他可不敢在此刻惹颜令宾生气。
“老刘。”
“卑职在。”
李景转头轻唤。
刘荣急忙郑重施礼。
“本宫断定称心已然叛变,日后他上报之事你切记不可尽信。
若有什么拿不准的情报,你大可交给本宫亲自决断!”
“诺!”
刘荣躬身应道,想了想迟疑着问道:“殿下。
既然称心已然无用,您为何还要留着他?
似这等吃里扒外的叛徒便理当斩首示众!”
“唉!
他也是个可怜人,便饶他一命吧。”
李景叹了口气,摆手说道:“更何况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论他如何掩盖真实目的,也必然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端倪。
本宫只需花费一些精力,便可在这其中发现有用的信息。
你说,如此便宜之事本宫又为何要拒绝?”
“殿下……
仁慈!”
刘荣不走心的拍了一记马屁。
初时他还当真以为李景转性了,如今看来李景依旧还是李景。
只凭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又怎会当真放过称心。
只不过如今称心尚有利用价值,李景暂且不愿与之计较罢了。
待其最后的价值被李景榨干,想来只需放出称心是东宫暗探的消息,便可让他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而这等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方才是李景最为擅长的。
只是刘荣不知,李景从未有过透露称心身份的想法。
毕竟为嫡亲胞弟找男宠,他担心帝后二人当真会打断他的腿。
如今称心自愿放弃暗探身份转投李承乾的怀抱,反而为他省去不少麻烦。
如此一举两得之事他又怎会拒绝呢?
更何况如此一来,在万不得已之时他还可利用二人之间的关系大做文章。
到时候面对民间舆论的口诛笔伐,想必李承乾即使面临大好局面也难以翻身。
“殿下。
您适才所言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莫非这其中另有深意?”
李景二人各怀心事,颜令宾突然凑在李景身旁问道。
李景闻言一怔,拉着颜令宾的小手欣喜的应道:“我家宾儿果然是最聪明的,只凭只言片语便可洞悉此间真相。
若老刘有你一半本事,我也不必再这般操劳。”
“殿下又胡说!”
颜令宾闻言一阵娇羞。
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亲昵,依旧令她颇为拘谨。
刘荣见状无奈苦笑,摇头再度拜道:“卑职愚钝,还请殿下责罚。”
“呵~
老刘啊,你就不能换一套说词吗?
你这每日皆要本宫责罚你,你真当本宫无事可做啊?”
李景不耐烦的摆摆手,正色说道:“既然宾儿皆已察觉不妥,本宫便再提点你两句。
近来朝堂与民间皆有传言,父皇欲起十万大军御驾亲征高句丽。
以你之见,此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啊?!”
刘荣闻言惊呼一声,挠着头仔细想了想,不解的说道:“殿下。
卑职收到消息,此乃是皇后娘娘亲口所言,想来应当不会是谣言吧。”
“呵呵~
正因如此,本宫反而半点不信!”
李景不屑的笑了笑,满含讥讽的说道:“母后向来主张后宫不可干政,又怎会提前透露父皇的打算。
更何况行军打仗向来便是军国大事,母后又怎会如此不知轻重。
以本宫之见,此番必然是母后与父皇设下的陷阱,只待有心人自投罗网罢了。”
“这……”
刘荣闻言皱起眉头,越发不解的问道:“殿下之意是陛下并无讨好高句丽的打算?
尽起十万大军御驾亲征,亦是迷惑旁人的手段?”
“是,也不是!”
李景微微一笑,站起身难得凝重的说道:“本宫不知父皇有何图谋,也不知母后为何对本宫也一字不露?
但只凭父皇与母后的谨慎态度,便可知此番定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只是本宫尚且无法确定此事是冲着本宫来的,还是冲着世家、勋贵与其余皇子去的。
但无论如何,此番必然会危机重重、凶险万分。”
“怎会如此?!
殿下,您是否太过杞人忧天了!”
颜令宾闻言起身,温言细语的说道:“皇后娘娘对殿下疼爱有加。
若此行当真凶险万分,娘娘又怎会任由陛下施为。
想来此事当与殿下无关,娘娘方才会有意隐瞒吧。”
“或许是吧。”
李景转头淡淡的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虽然颜令宾适才之言极为符合长孙皇后的性子,但凡是皆有例外,不是吗?
若事成之后获得的利益足够大,事败之后也足以保证性命不失。
想来以长孙皇后果决的性格,一定不会拒绝李世民的提议才对。
至于他为何笃定李二陛下御驾亲征与他有关,只看其刻意留下他监国便可知一二。
毕竟有长孙皇后驻守长安,又何需他这尚未及冠的太子监国。
李世民此举分明便是故意把他扔在聚光灯下,吸引有心之人的火力罢了。
更何况以李二陛下的自负以及大唐如今的国力,又怎么可能起兵十万征伐高句丽。
这穷兵黩武的做法,显然不符合李世民统兵多年的脾性。
毕竟李二陛下虽然好面子,却也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这种种不合理累积起来,已然证明亲征高句丽是一个阴谋。
一个由帝后二人联手策划,坑害天下人的大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