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甘露殿里寒气逼人,立政殿中却欢声笑语。
幼娘站在一张矮几上挥舞着小短手,蹦蹦跳跳的讲述着牛郎织女的故事。
李丽质眼中精光连闪。
原来织女每日皆可看见牛郎,早已厌烦了这个没志气的丈夫。
长孙皇后银牙紧咬,暗恨苏景毁了万千少女心目中的爱情圣经。
而且深受宫廷礼仪教导的她,如何不知幼娘小奶音中隐藏的含义。
此刻苏景那张颇为俊美的小脸,在她心里逐渐幻化成一个猥琐老头的形象。
嗯……
似乎与太极宫深处的李渊颇为神似。
“大哥!”
一道长长的影子照入殿中,正在**演讲的幼娘突然顿住。
欣喜的欢呼一声跳下矮几,摇摇晃晃的径直扑进苏景怀里。
“咯咯咯~”
幼娘搂着苏景的脖子,依恋的放声大笑。
苏景戳了戳她的小肚子,隔着肚皮便能感受到一阵紧凑的饱腹感。
“小家伙,又吃了不少吧。”
看来幼娘一定拿出了看家卖萌的本事,骗了不少好吃的糕点。
“幼娘只吃了一点哩。”
幼娘单手捂着肚子羞涩躲闪,抬起右手比了个微小的距离。
苏景见状哈哈一笑,牵着幼娘大步上前,拜道:“臣苏景,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
长孙皇后微抬小手,蹙眉问道:“见过陛下了?”
“见过了。”
“未曾挨揍?”
“臣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
长孙皇后一脸惊诧。
李丽质更是捂着小嘴满脸崇拜。
自她记事以来,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李世民发怒之时逃跑。
这个身份神秘的大兄,果然与众不同嘞。
“你不担心陛下事后清算?”
长孙皇后瞬间忘却适才之事,眯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苏景憨傻一笑,挠着头回道:“陛下此刻正在欣赏微臣献上的宝物,没空理会微臣。
至于事后,娘娘所获的财富足以平复陛下的怒火。”
“哦?
贤后露有眉目了?”
长孙皇后欣然一笑,立政殿中的奢华之物顿失光彩。
苏景眼神一滞,总觉得此刻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只是任凭他如何去想,也理不清半点头绪。
“回娘娘。
工匠前几日已到庄子,如今正在盖房准备,再过十余日便可破土开工。”
“十余日?
你以为陛下会给你十余日准备?”
长孙皇后看傻子般的盯着苏景。
有些担心这个曾经痴傻近十年的大儿子,是不是脑疾又复发了。
“娘娘忘了,微臣手里还有存货嘞。
应付开业已然足以。”
苏景自信的笑了笑。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柔声说道:“一瓶贤后露顶多五贯。
你若想让陛下消气,只凭存货远远不够。”
“娘娘所有不知。”
苏景自信的笑了笑,朗声说道:“供应百姓的贤后露微臣定价五十文。
卖给官员夫人的微臣定价十贯。
而提供给世家贵妇的,微臣打算以三百贯为底!”
“三百贯?!
你当世家贵妇皆是傻子?”
长孙皇后小嘴微张,眉尖轻挑。
她已然确定苏景的脑疾的确复发了。
“娘娘误会了,微臣又怎会小看世家贵妇。
只是大家身份不同,价格自然也不一样。”
苏景摇了摇头,不待长孙皇后发问便主动解释道:“供应百姓的贤后露,微臣打算以陶罐盛装,保证量大管饱。
卖给官员夫人的,微臣准备以精致陶瓶装载,外间再覆以雕花木盒。
至于提供给贵妇享用的,微臣打算装在小巧的琉璃瓶里。
以镀金黄铜为盖,以新铸白银为底。
以蜀锦结花束其瓶口,以上好檀木为其外盒。
再辅以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找一间奢华宽敞的酒楼拍卖。
且每月仅售三瓶,每人每月只可购买一次。”
“何为拍卖?”
长孙皇后不解的问道。
苏景翘起嘴角微微一笑,再次体会到见识碾压的快感。
“回娘娘。
拍卖便是把所有两看相厌的世家贵妇聚在一起。
每人发一块铜牌再奉上拍卖之物,唆使其为了脸面而自由竞价。
若是底价三百贯的贤后露,最后的成交价绝不低于三千贯。
想来每月有五千贯入账,当能平息陛下的怒火吧。”
“若每月皆有五千贯,朕此番便饶你一次!”
李世民不知何时已然来到立政殿。
听闻苏景谈及每月皆有五千贯入账,顿时忍不住走了出来。
“丽质见过爹爹。”
“微臣拜见陛下。”
殿中众人神态各异。
苏景面色悲苦,李丽质却满心欢喜。
如同幼娘看见苏景一般,径直投入李世民怀里。
一向神情严肃的李世民也暂时放下帝王威严。
抱着李丽质温情的玩闹一番,方才大步走到长孙皇后身旁。
“苏景,世家贵妇无一人是傻子。
你若是想以两看相厌之法令其争斗。
别说每月五千贯,便是三百贯也没有。”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说道。
“陛下。
入了微臣的局……
是否竞价争斗,何时结束,皆由不得她们做主。”
苏景塞了块糕点给怯生生的幼娘,方才接着说道:“长安城中世家贵妇屈指可数,第一次拍卖想必也不过寥寥数人。
微臣之所以要找一块宽敞之地,乃是给大多数长舌妇准备。
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一旦有人开口,她们想不竞价也不行。
无论是王家、郑家,还是崔家、卢家,皆不会在外人面前稍有示弱。
事关家族兴衰的征兆,无人可以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李世民轻蔑一笑,满脸嘲讽的说道:“朕适才已然说过,世家贵妇皆不是傻子。
既然如此,又怎会有人开口出价!”
“陛下可知托儿?”
苏景邪魅一笑。
揉着幼娘鼓起的包子脸,轻声说道:“微臣与王家有仇,贤后露这等圣物自然不会卖给王家之人享用。
但若无王家在场,同气连枝的其余几家想必也会退缩。
既如此,微臣唯有让人假扮王家之人,在旁人不可见的雅室之内参与拍卖。
而第一个叫价之人嘛,自然也是这假扮王家之人的托儿。
每当其余世家贵妇想要放弃之时,也可让这名托儿再提提价。
事后就算被五姓七望得知此事,也已然悔之晚矣。
而三次竞价皆被打败的王家,自然会在长舌妇口中变成家道衰落。
王家若不想被赶出五姓七望之列,下次竞拍之时便只能求着陛下给他位置。
至于到时候的托儿嘛,陛下看谁不顺眼再给谁便是。”
帝后二人瞪大双眼,难掩震惊之色。
长孙皇后小嘴无意识的开合,眼中渐渐多了几分喜色。
李世民暗自握拳,有心暴揍这个玩弄人心的大儿子一顿。
只是长孙皇后在侧,他唯有忍下这口怒气。
可是……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方才生出这么一个妖孽般的儿子。
苏景每一次利用世家好面子这一点算计世家,他便觉得苏景的面目特别狰狞。
毕竟在好面子一事上,他李世民也不逞多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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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