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无耻!
当真是卑鄙无耻!
别让本宫知道他是谁,否则本宫定要让他满门抄斩!”
明德殿。
李景满心悲愤的趴在**,咬牙切齿的怒声咒骂道。
只因他实在无法说明五桶黑油的去向,李丽质与小幼娘又在李世民的突然询问之下,毫无防备的坦言了所有实情。
是以他的嫌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在这连翻的谎言之下被无限拔高。
如今就连长孙皇后也隐隐对他有些怀疑,更别提向来多疑的李二陛下。
如此一来。
在享受了一顿李二陛下恩赐的板子之后,他便被刘荣等人抬回了明德殿养伤。
毕竟昨夜之事实在太过严重,他这顿板子自然也是实打实的二十大板。
“大兄,你应该早些告诉丽质的。
若丽质早知你要欺瞒父皇,定然会替你隐瞒一二的!”
眼见李景疼得龇牙咧嘴,李丽质颇为扭捏的脆声说道。
她平日里极爱给帝后二人告状,更是喜欢亲眼见证李景挨揍。
可那是因为她知道执行内侍不敢当真动手,一顿板子往往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如今李景被人“打得皮开肉绽”,躺在**不停的哼哼唧唧,她心里委实有些过意不去。
更何况看着趴在李景身边梨花带雨的小幼娘,她心中越发有些懊悔不已。
适才幼娘可是本能的替李景隐瞒,可她这寻日里聪慧异常的长乐公主,却反而被李世民高超的话术所蒙骗。
看来有时候太过聪明亦非好事,算计太多也极有可能弄巧成拙。
“罢了!
为兄也不知你这鬼精灵的小丫头今日是真傻还是假傻。
父皇区区几句吹捧便能令你心神失守,为兄一个劲的给你使眼色,你却只当为兄眼睛不适。
李丽质啊,李丽质。
你说你平日里的聪明劲都哪儿去了,早知如此为兄今日便不提你了!”
看着满脸懊恼的李丽质,李景极为感叹的苦笑道。
那五桶石油的用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透露,是以只能被迫背负着火烧汉王府的嫌疑。
如今只能期待大理寺与刑部官员足够聪明,能够从细节之处找出些许蛛丝马迹。
至于从石油的源头着手这一点他也曾经想过。
但小胖子对科学一丝不苟,对研究材料的储藏却委实不甚在意。
即使他亲自前去仔细清点,也不知是谁偷偷拿走了多少原油。
如今唯一的线索被其浪费,他也不知该从何处着手追查。
只能寄希望于卫王宫里叛徒足够痴傻,会露出些许马脚供刘荣发现。
“老刘,这些日子记得叮嘱大内行厂的密探。
查案之时切记不可太过急迫,亦不可大张旗鼓的逮捕审问。
凡是有嫌疑之人只能暗中追查,绝不可擅自动手打草惊蛇。
本宫宁可被其侥幸逃脱,也绝不想就此断掉这条线索!”
“卑职遵旨!”
刘荣闻言躬身应诺。
随即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在场之人,想了想沉声说道:“殿下。
今日早些时候城中传言,汉王府着火乃是汉王李恪所施的苦肉计。
城中百姓对此甚为恼怒,临近府邸官员更是对此大为光火。
如今已然有人向大理寺与刑部施压,想要两部衙门捉拿汉王府仆役询问。
只可惜杨妃娘娘亲自出面阻止,受灾官员方才不得已罢手不提。
不过如此一来,关于汉王以苦肉计陷害殿下之举反而越发坐实。
京城百官与百姓大多已然相信,昨夜大火当真是汉王所为!”
“呵呵~
老刘啊,在场皆是自己人,你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本宫让你散布谣言之事,你也大可不必如此隐瞒。
若非本宫心知不妙早一步动手,想必此刻声讨本宫的呼声早已甚嚣尘上。
这幕后黑手的接连算计本宫,手段决然不只烧毁汉王府这般简单。
只可惜本宫前日方才借皇室茶坊洗脱陈树业一事,昨夜便被这场大火烧了个一干二净。
这该死的幕后黑手千万不要露出狐狸尾巴,否则被本宫逮住定要将其剥皮抽筋,以消心头之恨!”
李景说着越发愤怒。
他初时以为此事是杨妃所为,仔细想想又感觉不太可能。
毕竟前些日子李恪形势一片大好,杨妃应当明白一动不如一静的道理。
而且以其宫斗多年的经验,也应该足以预测刺杀他与太上皇会给李恪带来怎样的后患。
更何况即使杨妃一时不查做了傻事,也决然不会冒险烧毁汉王府嫁祸于他。
毕竟他可是听闻李恪伤情颇重,险些葬身于火海之中。
这对于母贫子贵的后宫嫔妃而言,是断然无法容忍的凶险豪赌。
不过此事若非杨妃所为,剩下的便唯有李承乾与当年一案的真凶。
前者虽然数月来变化极大,尤为擅长隐忍蛰伏待机。
但是这等心狠手辣又步步相扣的计谋,他委实有些怀疑李承乾是否有这等本事。
至于其身边的李猫李义府,李景倒是对其甚为重视。
若是此人成长起来倾力相助,李承乾未必没有与他一较高下的机会。
但如今李义府年仅十五六岁,距离左右朝政把控朝局似乎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是以在李景看来,近日来的两件案子应该皆与李承乾无关。
而如此一来,唯一的嫌疑人便是当年一案的主谋。
也唯有这等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方能有如此狠辣精妙的手段。
只可惜如今暴露身份之人暂且不宜惊动,捉拿审问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接下来他唯一可做的便是小心防范,以免被这幕后黑手再出阴招算计。
只是被动防守非他李景的性格,主动出击才是他符合的信念。
且进攻方才是最好的防守,不是吗?
念及此处,李景不走心的摩挲着幼娘的小脸,微微偏头正色说道:“刘荣,这幕后之人极有可能便是当年主使。
这些人虽然行事隐秘,但总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供人追查。
本宫待会儿便去恳请父皇,近些日子严禁十六武卫郎将以下之人出营。
你下去之后记得告诉所有人,务必留意十六武卫都有何人踏出营房,又前往何处与何人碰面?
总之本宫要知道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便是出恭也必须要派人给本宫盯着!”
“诺!”
刘荣闻言郑重拜道。
每当李景露出这等模样,此事便断然不可有任何差错。
否则他被李景责罚事小,一旦误了大事不知多少人会受此牵连。
更何况大内行厂自建立以来屡屡受挫,他也急需一次大胜来提振众人的士气。
一旦他能通过李景的布置查出些许线索,想必寻日里总是瞧不起他的刘季述,日后也能对他另眼相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