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东城。
醉仙楼。
李景满腹心事的坐在二楼临街之处,暗自大骂李二陛下的无耻行径。
若非其在大朝会之时留下后手,他此刻必定在太液池陪颜令宾等人游湖,又怎会特意前来此地等待一名抠脚大汉。
“殿下,泉男生来了!”
盏茶功夫之后,小桂子小步快跑俯身说道。
李景闻言点点头,挥手说道:“把他带上来吧!”
“诺!”
小桂子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便领着泉男生并三口木箱疾步而来。
李景见状眨了眨眼,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木箱之上。
因李二陛下而烦闷的心情随之清扫一空,心中满是对金银财宝的贪恋。
“哈哈哈~
泉男生,你远道而来抬着三只大箱子实在太过辛苦,本宫作为此间主人自当为客人分忧。
既然如此,本宫便勉为其难替你分担一下吧。
来人,把这些箱子抬下去取出里面的物什,待泉男生回去之后再把空箱子还给他。”
“诺!”
一众侍卫无奈应道。
泉男生眼中顿时浮现一抹怒意,复又快速散去。
李景只凭适才之言,便将他送礼之举变成代为操劳。
似民间常言之:拿人手短,也被李景顷刻间化解于无形。
“泉男生拜见太子殿下。
殿下若是喜欢,下臣处还有不少这等大箱子。”
泉男生深吸口气,面色平淡的说道。
李景笑着指了指身前的小凳,摇头应道:“本宫常听老人言,做人要懂得知足。
本宫已然替你分担了三只箱子的麻烦,你竟然还想着得寸进尺。
泉男生啊,你实在有些太过贪心了。”
“你!!!”
泉男生闻言,长年养成的涵养功夫瞬间破功。
想他出生至今十数年,何曾见过如同李景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若非李世民已然决定御驾亲征,他今日定要与李景好好说道说道。
“呼!!!”
泉男生握着拳头呼出一口郁结之气,抱拳拱手施礼道:“殿下明知下臣所来为何,又何必如此羞辱下臣。
下臣亦不过是不忍心看着百姓受苦,想为两国边民求一份安稳,殿下又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呵~
听上去你倒是心怀仁慈。
只可惜太过虚假,着实恶心!”
李景闻言讥笑出声。
迎着泉男生隐忍的目光,淡然说道:“你高句丽身为我大唐属国,不听上国劝告执意截断新罗进贡之路,已然算是对我大唐威严的挑衅。
且父皇命尔等归还隋朝战死将士遗骸,释放被俘的隋朝战俘。
尔等不仅胆敢抗旨不遵,还以阵亡将士遗骸铸京观彰显武功!
泉男生,你可知这京观唯有本宫可铸,旁人若敢僭越半分,本宫便领兵灭他全族!
如今本宫只是羞辱你一番,已然算是本宫仁慈。
你若再不知好歹出言冒犯,本宫待会儿便把你送去万国园供百姓赏玩!”
“你!!!”
泉男生闻言眼前一黑,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若非李景乃是他最后的希望,他此刻必然会率众摔杯而去。
“如此说来,大唐与我高句丽之战已是无可避免?”
泉男生缓了片刻,直言问道。
李景微微一笑,朗声说道:“高句丽狼子野心,举国上下皆无半点信用可言,大唐不打你打谁?”
泉男生闻之越发恼怒,极为不满的质问道:“唐朝立国之初,我高句丽便遣使至长安觐见。
下臣委实不知,太子殿下为何要这般污蔑我高句丽!”
“哦?!
你当真不知?”
李景闻言不屑的撇撇嘴,转动着酒杯朗声说道:“西汉建昭二年,扶余人朱蒙于玄菟郡高句丽县建国,趁机掠夺我汉人疆土!
其后都城三迁,乃至半岛平壤方止。
而高句丽强盛之时,东临日本海,南控汉江流域,西跨辽水,北接辉发河。
只不过不管尔等如何壮大,自西汉始便是中原王朝之属国。
若非高句丽之地太过贫瘠,西汉朝廷又被琐事牵绊,高句丽早在数百年前便已被我汉人所灭。
只可惜尔等从不知信义为何物,骨子里便透着荒野刁民之野蛮。
不仅不思中原王朝对尔等的宽待,反而屡屡展露野心妄图进犯我中原之地。
如此狼心狗肺,我大唐不灭你灭谁?!”
“你!!!”
泉男生闻言再度语结,心头已被怒气填满。
适才他拜访大唐重臣,亦不过是被拒之门外羞辱一番。
可李景此刻却是当众辱骂,丝毫未曾给他留下半点面子。
这等极致的羞辱别说两国外交场合,便是对手之间也极为少见。
若非有解不开的生死之仇,又有何人会如此不顾礼仪呢!
“既然太子殿下不愿罢手,你我两国便战场相见吧。
下臣尚有要事处理,便先行告辞了。”
泉男生再也无法忍受李景的羞辱,起身抱拳便欲离去。
李景见状满不在意的笑了笑,举着酒杯随口说道:“泉男生,你今日走出醉仙楼大门,不出三月高句丽必亡!”
“嗯?!”
泉男生闻言一怔,猛然顿下脚步。
他并非傻子,自然明白李景之言隐藏的深意。
这是,有转机了?
“不知太子殿下此言何意?”
泉男生返身坐下,看着李景匆忙问道。
李景闻言翘起嘴角,直言不讳的说道:“本宫可替你说服父皇,三年之内绝不进攻高句丽。
不过本宫有三个条件,你可自行权衡。”
泉男生闻之皱起眉头,思虑片刻点头说道:“殿下但说无妨。
只要我高句丽可以办到,下臣可替国君答应殿下。”
“好!”
李景满意的笑了笑,转着眼珠正色说道:“本宫听闻新罗婢甚为有趣,但我大唐与新罗关系不错,本宫也不好派兵抢夺。
是以本宫要二十万新罗婢,以代替我汉人女子入宫服役。”
“这……”
泉男生闻言一脸为难,摇着头苦笑道:“殿下,并非下臣舍不得区区新罗婢。
但我高句丽境内所有新罗婢,加起来也不足二十万啊!”
“不够便去抢,去新罗抢,这还用本宫教你?!
总之一月之内本宫要看见第一批新罗婢!”
李景丝毫不让。
泉男生只得咬牙应道:“好!
既然殿下喜欢,下臣这便去信父亲,一月之内必为殿下抢来五万新罗婢!”
“很好,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李景笑着点点头,接着说道:“此番父皇欲要亲征,十万大军集结必然消耗无数粮草。
是以想要说服父皇罢兵,高句丽还需补足我大唐的损害才行。
不过你也不必麻烦,只需把粮草钱银运至边境,本宫自会派人去取。
这其中的不同之处,你应当明白吧?”
“下臣明白。
殿下只管放心,此事易尔!”
泉男生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李景亲自派兵去取,不过是为了贪污钱银罢了。
至于十万大军会消耗高句丽半数存粮,他也没有一点担心。
既然不与大唐交战,高句丽要这些存粮作甚?
只是……
事情当真如此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