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府。
耳房。
李恪面沉如水的坐在上首,试图以皇族之威逼迫面前的中年男子俯首。
只可惜他昨夜操劳过甚,纵欲过度的脸上又哪有半点威严。
可是即便如此,他依旧一言不发的努力维持着吴王气势。
只因中年男子适才所言之事实在太过耸人听闻,他一时之间委实分不清此人是来向他套话,还是当真有心助他复仇。
至于这复仇之后需要付出的代价,他如今反而不太在意了。
经过昨日早朝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打击,他此刻委实有些生无可恋之感。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继承李渊之志呢?
“李俭,你来说说,本王为何要信你?”
眼见过去盏茶功夫,中年男子依旧沉稳淡然。
李恪无奈的叹了口气,耸拉着头无力的问道。
李检闻言得体的笑了笑,抱拳拱手沉声应道:“卑职的身份文碟适才已给大王过目,想来大王应当不会质疑卑职的身份才是。
至于卑职方才所言之事,大王若是不信大可去问某家王爷。
卑职便是有天大的胆子,想来也不敢哄骗二位大王,对吧。”
李恪闻之默然点头,却并未当即回应李检之言。
他虽然年幼却不是傻子,怎会因为李检三言两语而动心。
更何况李检欲行之事实在太过危险,他短时间内还拿不定主意。
不过若是让他为了确认此事而去询问李承乾,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且不说他如今失势不愿与之相见,便是这等事情他也委实不便开口。
否则此事若是李检编撰,他岂不是亲手将把柄送进李承乾手里?
即使李检当真是李承乾之人,一旦事情暴露李承乾反咬一口,又有谁能证明他的“清白”呢?
“此事事关重大,本王还需再考虑考虑。
你且先行回去转告二兄,本王考虑清楚再与他联络。”
李恪犹豫片刻,绷着小脸挥手说道。
李检闻之却巍然不动,再度拱手抱拳说道:“大王,并非卑职有意为难,而是如今的确事态紧急。
大王亦知陛下出征之日在即,成与不成便只看这一遭。
若是大王耽搁太久,卑职担心到时候会准备不足。
而这等大事一旦失败,不仅卑职等人性命难保,便是大王恐怕也难以善终!
更何况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大王已然知晓此事,这若是不愿相助,到时候恐怕……”
“哼!!!
李检,你这是在威胁本王?
你当真以为只凭你一面之词,便可拿捏住本王不成?!”
听着李检言语中的威胁之意,李恪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愤怒之色。
虽然李检适才之言实属大逆不道,旁人便是听闻些许便绝难脱身。
可他乃是堂堂大唐亲王,亦是李世民之子,他便不信戴胄等人敢以莫须有的揣测罪名,便将他关入天牢治罪。
似李检方才这等不痛不痒的威胁,他又岂会放在眼里。
只不过他如今对李世民与李景恨之入骨,实在不愿因为厌恶李检而放弃这等机会。
若是今日否决李承乾的提议,他想要报仇恐怕便此生无望了!
“二兄所行之事需军中大将支持,否则决然无法成功。
可是据本王所知,二兄在军中并无相熟之人,反倒是李景与天策府旧将关系亲厚。
如此一来即便是本王答应二兄,二兄又岂能成事?”
李恪想了想,强压着怒火问道。
只凭他此刻之言,便可知他心中已然动摇。
“大王大可放心,这军中大将某家大王早已联络妥当。
只是以某家大王如今的身份,委实不便与之联络详谈。
不过大王若是仍有疑虑,卑职也可与大王牵线搭桥。
想必待大王知晓此人身份,亦能对此番大事多出几分信心。”
李检面带微笑的保证道,李恪闻言心中越发动摇。
李世民给了他无尽的希望,却又在最后时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毫不留情的把这希望亲手掐灭。
李景给了他百般羞辱,更是在事后污蔑他以苦肉计陷害于他。
想起自己千里迢迢赶回长安,原以为数年来的心愿大有可为。
如今不仅被亲爹抛弃被兄长污蔑,便是最后的容身之所也不知被何人毁了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凄惨过往,委实令他心神憔悴怒火攻心。
若非他在蜀中闲居数月,怕是早已被这对无良父子气死。
是以今日面临这等看似危机重重又颇有胜算的机会,他实在不愿再轻易放过。
“好,本王答应你!”
李恪思虑良久,站起身咬牙说道:“但在父皇誓师出征之前,本王要亲自与那军中大将聊一聊。”
“大王放心,此事易尔!
只需三日,卑职定为大王引荐引荐。”
李检闻言开心的点头应诺。
李恪见状摆摆手,随口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回去复命吧。
本王尚有要事,便不送你了。”
“不敢,不敢!
卑职岂敢劳烦大王想送。”
“去吧。”
“诺!”
……
太极宫。
立政殿。
李世民全然不知危机即将来临,他此刻正在训斥不省心的大儿子。
长孙皇后在旁哭笑不得,也不知这素来聪慧的儿子此番怎会这般单纯。
荣留王虽然智商堪忧,高句丽群臣虽然不及房玄龄等人多矣,但想要凭借雕虫小技烧毁高句丽的存粮,想来也与痴人说梦无异。
她委实不知李景为何笃定高句丽人会为了让大唐罢兵,便乖乖的奉上十万大军三月所需之粮饷。
此事即便是换作大唐偏僻之地的县令,想来也决然不会同意。
“太子,你莫非是脑疾又犯了?
这晦疾避医可不是好事,要不父皇派人给你瞧瞧?”
李世民大骂一通,突然开口调侃道。
李景耸拉着的脑袋猛然抬起,忿忿不平的喊道:“父皇为何无故羞辱孩儿!!!
孩儿为大唐为父皇披肝沥胆呕心沥血,父皇不曾赏赐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这般侮辱孩儿!!!”
“这……”
李世民闻言一愣,看了眼神情不善的长孙皇后,咂咂嘴怏怏然说道:“此番是为父之过,但为父绝无羞辱你之意。
不过高句丽君臣虽不及我大唐多矣,但也绝不是不通兵法之人。
想要让其把半数粮草调往边境,便是神仙下凡也决然无法做到。”
“呵呵~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李景冷笑一声不再装傻,硬着头皮劝谏道:“父皇。
孩儿相信只要利益足够大,便可令高句丽君臣忽略这其中的危险。
若是这半数存粮可换来父皇孤军冒进,想来便是泉盖苏文也会忍不住上钩吧?”
“朕——孤军冒进?!”
李世民闻之满头黑线,盯着李景阴恻恻的问道:“太子!
你这是想以为父为饵,引诱高句丽君臣上钩?!”
“是的,父皇。”
“你想做皇帝?
你想谋朝篡位?”
“父皇,您怎可又污蔑孩儿?!”
“污蔑你?
朕今日还要打死你!
你给朕站住!
别跑!
让你把朕当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