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
当日之具已了结,你今日提起又是何故?”
李世民声音冷若寒冰,眸光中的森冷宛若利箭一般。
李恪见此浑身一凝,阵阵悲凉直入心田。
在他看来李世民这般态度便是在偏袒李景。
可他虽然不是嫡皇子,却依旧是李世民的儿子啊。
李世民如此当众偏私袒护李景,又置他于何地?
难道他这父皇对他便毫无一丝亲情?
往日对他的宠爱亦全是蒙骗世人的手段?
可是,为何如此要如此逼真,给他希望呢!!!
念及此处,李恪神情委屈至极,声泪俱下的述说着黑衣人教给他的说词。
他相信眼前这个往日待他甚为喜爱的父皇,即使宠爱李景也定然不会对他如此绝情才是。
可当他一番言语落罢,李世民的眼神却愈加冰冷骇人。
只见他一言不发的磨了磨牙,陡然阴森的冷笑道:“朕适才便已说过,当日之事具已了结。
你不知其中根由便妄加揣测,更是当着大臣之面无端弹劾太子。
李恪,你到底想要作甚?!”
李恪闻言心若死灰,在他看来那什么根由,皆不过是李世民为李景开罪的托词罢了。
一时之间他对内心的某件事情越发坚定,双眼之中亦遍布绝望之色。
他实在想不明白,同样是李世民的儿子,待遇为何会这般天差地别。
难道仅仅因他不是长孙皇后所出,便犹如路边的野草可以随便丢弃?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对为他操心不已的杨妃生出一股莫名的恨意。
若非杨妃的身份尴尬,在此番夺嫡之中他又怎会率先出局。
若他尚有一丝登上皇位的可能,李世民此刻又怎会如此待他。
想来他若是长孙皇后之子,李世民即便偏袒李景,也会给他一抹最后的父爱。
只可惜……
李恪心中悲凉神情恍惚,小小的身子竟如百岁老人般摇摇欲坠。
而李世民眼前李恪如此不堪,眼中更是浮现出浓烈的失望之色。
他同样不明白这往日像极了他的皇儿,如今怎会这般落寞不堪?
往日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睿智与机灵,难道皆是旁人事先点拨的?
若果真如此,还当真是骗得他好苦啊!
“废物!!!
身为吴王竟然在此哭哭啼啼,还不给朕退下!
丢人现眼的东西!!!”
李世民陡然怒斥一声,满脸凶狠的猛然挥手。
李恪闻言只觉心如刀绞,怔怔的看了李世民一眼,方才低垂着头退回原位。
只是在那旁人看不见的眼底,此刻已是一片阴狠与决绝。
既然李世民对他如此绝情,他也不必再顾及什么。
只待数日之后的祭天大典,他定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
一场陡然的变故令在场气氛骤降。
眼见自己的儿子这般不堪,李世民也无心再自卖自夸。
随意的吩咐几句,便打发房玄龄等人各自散去。
唯独留下依旧好奇无比的李景,仿若要发泄怒火一般。
“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若非你肆意打压恪儿,他又怎会如此失魂落魄!!!”
看着李恪离去之时落寞的背影,李世民颇有几分不忍。
顿时转头恶狠狠的瞪着李景,极为愤慨的训斥道。
李景闻言撇撇嘴,不满的辩解道:“父皇亦知是李恪挑衅在先,孩儿被迫还击在后,父皇又怎可无端指责孩儿?
李恪棋差一招给您丢脸,您所有不满只管去寻他算账,怪罪孩儿又是何道理?”
“呵~
你欺负幼弟倒还有理呢?”
李世民愤怒的盯着李景,厚实的双手不停的握紧松开。
李景见状心头一紧,急忙换上笑脸说道:“父皇息怒!
孩儿不过是与您讲讲道理,您若是不愿讲理直言便是,又何必如此这般生气。
毕竟您才是这大唐天下的主人,谁又敢忤逆您的意思呢。
您若是想要无故痛打孩儿只管下旨,如今母后不再也没人敢阻拦您不是?”
“你放屁!!!”
李世民闻之愤然大骂,手握镇纸却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他若在此刻动手,岂不是正如李景所言那般不愿讲理。
作为向来爱护名声的李二陛下,若非气急又怎会不爱惜羽毛。
毕竟李景可不是一个守口如瓶之人,他今日若是受了委屈,明日整座大营之人皆会知道他李世民蛮不讲理。
到时候加上李景素来精湛的演技,恐怕尚未出征他李二陛下的一世威名便毁了。
“滚出去,朕今日不想再看见你!!!”
念及此处,李世民身心俱疲的指着帐外喊道。
李景闻之自得一笑,毫不迟疑的转身便走。
他可没有自虐的倾向,可不想留下来承受李二陛下的怒火。
趁着如今李二陛下尚有一丝理智,及早脱身方才是上上之举。
只是,若就此离去,他心中的疑惑又如何解开呢?
“父皇,您这帐篷这么大,想必藏一个人应该很容易吧?”
李景慢悠悠的行至帐篷门口,忽然之间回首问道。
李世民闻言眉尖一挑,眯着眼沉声问道:“逆子,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你想在为父这里藏谁?
为父可是警告你,此乃军营,绝不可在此藏匿女人。
你若敢触犯这等忌讳,便是为父也救不了你!”
“呵呵~
父皇放心,孩儿不藏女人……
只藏男人!!!”
眼见李世民如此顾左右而言他,李景心头的疑虑瞬间消散几分。
随即漫不经心的挥挥手,大步向着远处走去。“父皇!
孩儿听闻每过百年,世间便会出现两个容貌神态皆一模一样之人。
似这等宿命因果孩儿以往不信,可如今看来嘛……
或许勿需百年,对吧。”
“哼!!!
这逆子,竟敢对朕如此不敬!!!”
眼见李景极尽嚣张之态,李世民顿时脸色阴沉的说道。
只是片刻之后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颇为诡异的嗤笑出声。
此番誓师大典危机重重,他自然要早做准备。
只是如今他尚且不知韦挺的同伙还剩几人,又怎会把他的计划尽数告知旁人。
可从李景适才的言语来看,他似乎已然猜到了什么。
这等敏锐的洞察力,顿时令他因李恪而带来的失望消散一空。
他李世民的儿子,也不全是废物。
韦挺的同伙想要借机对付他李世民,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只是以李恪今日所为,显然已与叛逆有所勾结。
只是……
李恪当真会对他痛下杀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