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快住手!”
老王珪率先回过神来。
看着倒地不起的一众奴仆,焦急的挥手喊道:“还不快救人!”
王家主事者此刻也醒转过来。
举起拐杖颤颤巍巍的指着程处默,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世家的鼎盛时期早已过去,如今除了士林间的主导权,便再无半分兵权。
想要如同汉末两晋那般主宰天下权柄,已然不可能。
“弩!”
程处默再次抬手,冷眼看着欲要出门救治的一众奴仆。
在苏景到来之前他不会踏入王家半步,但同样也不许王家之人踏出半步。
“程处默!
你当真要自绝与士林乎?”
老王珪满脸急色,可是程处默又怎会听他的吩咐。
眼见自己的劝解无用,王珪只能鼓起勇气独自跨出院门。
程处默见状瞳孔微缩,刚欲咬牙下令放箭。
突然听闻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未几。
便看见苏景骑着小母马,领着数十宫廷侍卫缓步行来。
程处默见状面色一喜,微微松了口气。
老王珪踏步上前,朗声质问道:“苏景!
你胆敢擅自调兵围攻我王府,莫非想要犯上作乱不成?”
“我记得你,你是王家之人。”
今日早朝他与老王珪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不知他姓甚名谁。
“王家派人刺杀我母亲,我找王家寻仇有何不可?
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便是陛下也不会坏了这条规矩。
更何况是你王氏这等蝇营狗苟之家。
你还不配!”
“你……”
老王珪面露羞愧,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辩解。
王家主事暗骂一声废物,只得拄着拐杖亲身上前。
“你说我王家派人杀你母亲,你可有证据?”
“你是何人?”
苏景皱眉问道。
王家主事挺起胸膛,一脸嘚瑟。
“老夫姓王名世仁!
乃是长安王氏家主!”
“呵~
王世仁?
果然以此为名者皆是老而不死的恶贼!”
苏景轻笑一声,不屑的讥讽道。
“年纪大了便找个棺材躺下,别跑出来丢人现眼。
你王家之人不要脸面,也别污了小爷这双慧眼!”
“混账!
小畜生安敢辱我王家!”
王世仁用力顿着拐杖,一张老脸气得通红。
他活了数十年,何曾被人这般当面辱骂过。
幸而百姓眼见刀兵四起,早已乖乖的关门回家。
否则此刻他必然会与苏景拼个你死我活。
“苏景,今日之仇我王家记下了。
来日定当百倍报之!”
“哈哈哈~
来日?
那也得你王家还有来日才行?
现在给本爵爷滚一边,小爷懒得搭理你!”
苏景深深的看了王世仁一眼,抬手说道:“把刺客给我带上来!”
“诺!”
几名宫廷侍卫闻声一礼,拖着捆绑结实的胖瘦刺客来到王家门前。
看着二人浑身浴血的凄惨模样,王家众人不由得瞳孔一缩。
以苏景此时的做法来看,他是真没把世家大族放在眼里。
只是众人不知他究竟想要作甚?
“此二人便是行刺我母亲的恶贼。
幸而家中侍卫拼命护佑,我母亲方才侥幸逃脱。
此番小爷我包围王家,只为找出幕后主使之人。
若有人指出二者身份,我便饶这二人一命,只找主使之人报仇。
如若不然,小爷便先砍去二人双腿,再砍去二人双手。
若是依旧无人应答。
小爷便割下二人耳朵,再摘下二人眼珠,把这二人做成人棍,养在坛子里喂狗!”
苏景说着,想起鹿鼎记里的画面一阵恶心。
可是不如此威胁,想来二人的家眷必定不会现身。
“苏爵爷如此行事,就不怕惹来天谴?”
王珪摇头叹息道。
苏景哈哈一笑,撇嘴说道:“你王家大宅里不知埋了多少冤魂。
你这把年纪尚且不怕,小爷我为何要怕?”
“熊大。
一炷香时间若无人认领,便照本爵爷之令行事。”
“诺!”
程处默应了一声,也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支香插在地上。
苏景见状翻身下马。
负手走到胖子刺客身旁,俯身说道:“你以为,你家中亲属可会现身救你?”
“呸!
你死了这条心吧!”
胖子怡然不惧的说道。
苏景满不在意的笑了笑,蹲下身子自顾自的说道:“我也觉得你的家眷必定不会现身。
可是……
王家之人不敢赌啊!
一旦被小爷我抓住把柄,王家今日绝难脱身。
你身在王家多时,你以为王家面临今日之境会如何处置?
想必此刻早有仆役闯入你家,待本爵爷砍下你双腿之时,便是你父母妻儿丧命之时。”
胖子刺客脸色骤变,满脸惊惧的看着苏景。
往日这等阴私勾当他也做过不少,自然知晓苏景所言极易成真。
想起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坚定的内心不由得一阵动摇。
苏景见状也不催促,起身大步走到长香之前。
撅着屁股探出头,犹如顽童般使劲的吹着檀香。
在场众人面露惊诧,皆未想到苏景竟然会这般无耻。
胖瘦刺客更是奋力挣扎,满是鲜血的脸上越发纠结。
古人重义,让他出卖王家委实有些为难。
可是他死便死了,却不能连累家中的父母妻儿。
原本他若是为主家身死,主家无论出于何种缘由皆会照顾他的家眷。
可如今苏景使出这等狠辣毒计,他的家眷能否活过一炷香时间还犹未可知。
“我说!
我说!”
眼见苏景再次掏出羽箭,饶有兴致的刮着长香。
胖子刺客再也忍不住内心惊骇,仰着头急声喊道:“爵爷饶命,爵爷饶命啊!
小的愿招,小的愿招了!”
“说罢。
本爵爷听着呢。”
苏景手下不停,仿若对此毫不在意。
胖次刺客见状更是惊心,唯恐苏景有心要害死他的家人。
不管苏景如何打算,如今唯有他招供方能保住家眷性命。
“小的乃是王家仆役。
此番是受二老爷王奎之命,前往爵爷府邸行刺。
领头之人名叫王辉,乃是二老爷的亲信侍卫!”
“来人!”
苏景顿时收起笑脸,目眦欲裂的长身而起。
“末将在!”
程处默上前躬身应道。
“王奎犯上作乱,意图行刺太上皇。
你即刻带人攻入王家,捉拿王奎等一干要犯。
若有人胆敢反抗阻拦——杀无赦!”
“诺!”
程处默应声而起。
老王珪面露惊恐,指着苏景大声呵斥道:“苏景,你血口喷人!
我王家对大唐忠心耿耿,何曾派人行刺太上皇?”
“呵呵~”
苏景冷笑一声。
随手接过程处默递上来的大刀,眯着眼说道:“今日太上皇出宫游玩,正巧路过我苏家宅院。
家母见太上皇独自一人,便邀请他入内喝碗热汤。
谁曾想汤没喝着,却被你王家刺客惊吓。
如今太上皇一病不起,你说……
你王家该当何罪?”
“完了!”
老王珪瞬间傻眼,一屁股跌坐在地。
若事情当真如此,王家此番定然在劫难逃。
而苏景今日所作所为,也再无一人敢出言斥责。
这扰乱京城的祸害,反而成了护卫太上皇的有功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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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