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可!
万万不可啊!”
眼见刘荣转身便走,朱世林急忙跪地拜道。
李景见之轻蔑一笑,故作不解的问道:“为何不可?
不良人执掌京城治安,又怎可被区区贪官污吏残害。
你且放心,本宫今日必定为尔等讨回一个公道。
他往日贪了多少饷银,本宫今日定要让他加倍吐出来!”
“不必,不必!”
朱世林闻言脸色瞬间苍白。
尹六与二人的心腹爱将,亦是顷刻间满脸急色。
众人作为不良人之中为数不多的小官,平日里自然延续了军伍将领喝兵血的习惯。
若是不良帅当真因此而被严刑逼供,在场之人想必最后一个也逃不了。
只是当着身后千余小吏的面,朱世林等人又委实不敢表现太过。
即使将领喝兵血乃是数千年来的传统,亦是世人皆知的公开秘密,但这等事情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否则一着不慎引发小吏反抗,便是二人背后靠山也定然吃不消。
念及此处。
朱世林抬头看了眼神情疑惑的李景,怏怏然笑着应道:“殿下有所不知,这不良人里的事情复杂着呢!
就像这饷银一事,并非朝廷所给之银响不足,亦非上一任不良帅贪得无厌。
实则是不良人记载入册者不过三千余人,我等却要被迫供养万余人的嚼用。
是以即使太子殿下亲往刑部、兵部、户部讨要,也定然无法要来足额的俸禄。
既然如此,殿下又何必劳烦这位将军白跑一趟呢。”
“哦?
还有这等趣事?”
李景微微一笑,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且说说,为何兵部只给尔等三千人的编制,尔等却要供养万人嚼用?
莫非尔等有犯上作乱之心,竟敢在京城暗自圈养私兵不成?”
“殿下慎言啊!!!
似这等大逆不道的罪名,卑职等人委实担当不起啊!”
朱世林等人冷汗直流,面色仓惶的大礼拜道。
众人此刻也不知李景是无心之举,还是扮猪吃虎假意为之。
但只凭李景适才的质疑之言,大理寺明日便可名正言顺的上门拿人。
毕竟当朝太子皆怀疑众人有不臣之心,捉拿审问自然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而众人一旦进了大理寺天牢,想必即使侥幸不死也得脱层皮。
看来这太子殿下当真是如同世人所言那般:
要么心狠手辣毫无仁慈之心,要么便是克敌克友的扫把星。
总而言之,但凡遇上最好退避三舍,否则身陷牢笼事小,抄家灭族事大。
且无论何人,皆无法幸免于难。
“好吧,好吧,此番是本宫失言了。
本宫待会儿便命人通传一声,尔等大可不必如此在意。”
李景见状满不在意的摆摆手,想了想俯身低头追问道:“不过你得告诉本宫,为何尔等要被迫供给万人嚼用,此事本宫倒是当真极为不解。”
“呃……”
朱世林再度抹了一把冷汗,仰着头满脸苦涩的说道:“不敢有瞒殿下。
这多出名册之人虽不受朝廷认可,但也的确算是我不良人的捕快。
殿下想必也知,我不良人专职缉拿追捕贼犯。
若只凭登记在册的三千人,委实有些人手不足。
是以自从陛下下旨组建不良人以来,卑职等人便在暗中收纳暗探加入。
只是一来出于保密之故,二来亦是不敢违抗圣旨。
所以卑职等人从未上报此事,唯有咬着牙勉强维持不良人的运转。
否则若是真有一日出了惊天大案,陛下命不良人捉拿凶犯,卑职等人岂不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事儿也办不成?”
李景闻言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随即瞥了眼一脸赞同的刘荣,挥挥手大气的说道:“回去之后自行上报,大内行厂究竟有多少人。
无论是安插在民间的暗探,还是端坐公房的小吏,一个人也不可疏漏。
日后若是有人遭遇不幸,这可皆是抚恤与荣誉的证明。
你这般藏着掖着,也不怕寒了大伙的心!”
“卑职有罪!
卑职替兄弟们多谢太子殿下!!!”
刘荣闻言,诚恳的下马拜道。
有了李景这句话,他日后也总算对手下之人有了一个交代。
毕竟当初李景亲口定下大内行厂不可超过万人,他若主动上报人手不足难免会引来猜忌。
只是谁曾想这等一直困扰他的难题,竟然会因不良人统领诉苦之言而轻易化解。
若早知如此,他当初又何必苦苦隐瞒呢?
看来他还是有些小瞧了李景的胸怀,这睚眦必报的太子殿下,对待自己人当真是慷慨至极。
而刘荣与李景的对话听在朱世林等人耳朵里,更是犹如天籁之音一般美妙无双。
既然李景当着众人的面同意东宫密探扩张,便绝无拒绝不良人扩招的理由。
如此一来,众人岂不是又可多吸数千小吏的血。
即使朝廷所给的饷银并不算多,但这只要人数够多,喝兵血吃空饷也是一门发财致富的好营生啊。
“朱世林是吧。”
正当朱世林等人暗自欢喜之时,李景眯着眼朗声问道:“既然你适才提及不良人足有万余捕快密探,本宫便给你一日时间。
明日辰时三刻召集所有不良人捕快在重明门前集结,本宫会为命人为所有人登记造册。
你且放心,到时候本宫会提前命左右卫率净街,定不会让人发现尔等身份。
当然,你若是执意不肯本宫也不勉强,但日后出了事可别找本宫讨要说法!”
“殿下放心,卑职一定尽全力去办。
只是殿下……”
朱世林慌忙应诺,随即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左右,腆着脸上前小声说道:“殿下。
这有些探子身份特殊,委实不便抛头露面。
您看……”
“哦?
这倒是本宫大意了。”
李景懊恼的点点头,想了想挥手朗声喊道:“既然如此你自行处置便可。
且你适才不是提及,时常有商贾资助尔等吗?
日后这笔财货尔等大可放心收着,皆用来抚恤不便露面的暗探便是。
若有人不服寻尔等麻烦,你可让他来东宫找本宫讨要说法。
本宫倒要看看,如今这不良人有本宫坐镇,还有谁敢无故欺压!”
“太子殿下圣明!!!”
李景之言方才落下,朱世林二人便领着千余小吏大礼拜道。
二人事前从未想过,今日会有这么多好事降临在自己身上。
短短三言两语之间,二人不仅可多截留数千小吏的饷银,更可光明正大的盘剥西市的商户。
想来无需三年五载,二人的家资便足以供养十房小妾。
如此看来由太子李景担任不良帅,似乎也并非全是坏事。
只是,这名声在外的太子殿下当真会如此蠢笨吗?
难道房玄龄等人皆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