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拜见母后!”
立政殿。
李景领着小桂子长身而拜。
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灵动眸子,却直勾勾的看向殿内的房杜二人。
唐朝时期男女大防虽无明清那般严苛,长孙皇后亦非后宫女子那般不见外臣,但立政殿终归属于后宫,二人这般频繁出入难免会给长孙皇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他方才在广运潭码头教训江南商贾,不必询问他也知道房杜二人此番为何而来。
似这等些许小事便上门告状之举,他自然要寻机狠狠惩治一番。
否则日后岂不是无论何人,皆可在背后告他李景的状?
那他这太子当得也未免太过憋屈了。
“你看什么看?!
还敢自称明主?!
呵呵~
景儿,你还要点脸面吗?”
眼见李景獐头鼠脑的四处打量,长孙皇后顿时头疼的大声呵斥道。
李景闻言无奈转头,看着长孙皇后委屈的说道:“母后,孩儿知道您为何生气。
但若非逼不得已,孩儿又怎会当众威胁江南商贾。
您也知晓孩儿做事从不会授人以柄,似这等忘恩负义又不忠不孝之人,孩儿自有一百种隐蔽的法子令其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可如今不是没时间了吗,孩儿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您要怪就怪李高明吧。
若非他出面勾结吐蕃与佛门,朝廷又怎会面临如此危机。
若非他给了贼人名正言顺的借口,贼人又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您若是有气,不如把他……”
“住口!
你还敢胡说!”
长孙皇后闻言大怒,极为不满的瞪了李景一眼。
她虽已默许李景对李承乾动手,但李承乾毕竟亦是她的孩子,她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李景一步一步将其逼入绝境。
在她看来只要李二陛下得胜归来,李承乾便有机会留得一命。
到时候即便被贬为庶人发配岭南,也好过当场斩首示众白发人送黑发人。
只可惜李景今日在码头所言,再度将李承乾推上风口浪尖。
一旦其勾结蛮夷危害中原之事传开,便是李二陛下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景儿,高明之事为娘虽任由你处置,但你依照大唐律令惩处便是,又何必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毁他名声。
如今京城百姓皆知昨夜之事与高明有关,你又让他日后如何见人?”
长孙皇后轻声质问,一改往日果决的性子。
李景见状暗自摇头叹息,越发坚定先行干掉李承乾的心思。
否则一旦他率领左右卫率出征,只凭长孙皇后此时的态度,千牛卫恐怕难以应付京城的局势。
只是此刻长孙皇后正在气头上,他可不愿亲自动手徒增烦恼。
既然房杜二人主动送上门来,他也不介意给其一点颜色瞧瞧。
“娘!
李高明之事孩儿早已交给孝恭王叔,以及房相与杜相联手查办。
如今孩儿一门心思筹集粮草,又怎有闲暇在意这等无关紧要的小事。
娘且放心,到时候李高明该当何罪,皆由孝恭王叔与二位丞相做主,孩儿保证绝不会擅自插手。”
李景一脸诚恳的朗声说道。
房杜二人闻之顿时满心苦涩。
长孙皇后见状却眉头微展,看向二人郑重叮嘱道:“高明触犯国法,理当依法处置才是。
还望二位丞相秉公办理,切莫让本宫与陛下失望!”
“微臣遵旨!”
“呵呵~”
房杜二人无奈起身应诺。
李景却翘起嘴角,阴冷的讥笑出声。
长孙皇后见之眼皮一跳,盯着李景正色说道:“景儿!
为娘听闻李思元一口笃定,藏香阁之事与高明全无半点关系。
你若真有实证,你想如何处置高明皆可。
但若是只凭臆测,为娘绝不许你动高明一根汗毛。
你可记住了?”
“哦,孩儿记下了!”
李景闻言怏怏然的点头应道,眼中却隐有道道凶光闪烁。
若吐蕃安分守己倒也罢了,他不介意暂且留下李承乾,以待李二陛下亲手处置。
反正以历史的惯性,李二陛下定会将其发配岭南,到时候再送其上路也不迟。
但若是吐蕃一旦举国入侵,他便不得不提前根除李承乾这个隐患。
即使到时候长孙皇后因此而记恨他,他也决然不会留下李承乾,危及他在意之人的性命。
眼见母子二人暂时偃旗息鼓,房玄龄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随即迫不及待的转身看向李景,拱手拜道:“殿下!
微臣听闻江南商贾已然同意捐献粮草,不知此事可当真?”
“自然是真!
有本宫亲自出马,江南商贾又岂敢反抗?”
李景得意的笑了笑。
房玄龄闻言心头越发松快,面带微笑的追问道:“殿下手段不凡,微臣自然不会怀疑。
只是不知江南商贾愿捐献多少粮草,朝廷又能以此召集多少府兵?
殿下亦知,如今大敌当前,微臣实在不敢有半点大意!”
“呵呵~
房相若当真心忧朝廷,为何不让范阳卢氏捐献粮草?
想来以范阳卢氏的底蕴,只需拿出一成存粮便可供五万大军征战一年!
若是拿出半数底蕴,朝廷弹指之间便可尽起大军覆灭吐蕃。
房相身为范阳卢氏的乘龙快婿,想必这点面子总还是有的吧!”
李景翘起嘴角随口调侃。
房玄龄闻言顿时老脸一红,极为无奈的叹息摇头。
他若真能说服范阳卢氏,家中的母老虎又怎会如此霸道。
而且以李唐皇室与世家的关系,范阳卢氏想来宁愿帮助叛逆改朝换代,也决然不会相助朝廷抵御异族。
毕竟异族入侵顶多不过是百姓受灾,而李世民父子在位却会危及世家安危。
更何况前夜藏香阁内虽无世家之人的身影,但明眼人皆知这背后必有世家之人支持。
否若非如此,即便贼人的奸计得逞,日后也决然无法坐稳皇位。
不过这等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面对如今这等凶险的局势,朝廷也不敢公然挑起世家与皇权的争端。
否则一旦惹出事端导致世家出手,即便李二陛下亲率大军回援,恐怕也为时晚矣。
“景儿,国朝大事不可玩闹!
房相日夜为朝廷操劳,你又怎可如此失礼?”
“哦,孩儿知错了。”
眼见房玄龄一脸苦涩,长孙皇后皱着眉头高声训斥道。
李景闻言躬身应诺,收敛笑容正色说道:“启禀母后。
江南商贾已然答应,尽全力筹措粮草供朝廷驱使。
若是不出意外,十日之后便有十万石粮草运抵京城。
朝廷大可下令召集关内道府兵集结待命,粮草一事当不会再有麻烦才是。”
“大善!”
长孙皇后微笑着点点头,看向房杜二人朗声说道:“既然粮草已无干碍,二位大人便尽快征召府兵待命吧。
陛下处形势尚未明了,二位大人还需早做准备才行。”
“微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