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祸害

第833章 弄巧成拙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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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午。

长安城外。

苏家庄。

李景向来信奉灯下黑的原理。

再加上京畿之地除却附近的钟南山,余者大多是不易躲藏的狂野。

是以当初在选择逃生途径之时,李景除了安排苏家船坞十二时辰严加戒备之外,亦曾悄悄派人在苏家庄旁的小型煤山之下,挖掘出一处硕大的藏兵洞。

而以他数月以来积累的物资,足以保证五百余人在此安然无恙的度过半年。

至于半年以后又该如何应付?

在李景看来无人会有如此耐心,持续半年毫不懈怠的严加盘查。

想必到时候只需分散开来潜伏出境,便可悄无声息的北上亦或是南下。

……

而此时。

藏兵洞内。

经过一夜的休整,在等来昨夜京城之变的情报之后,老李渊便召集众人同往右侧隔间商议。

毕竟如今虽然暂且安稳,但久守必失乃是不变的至理。

且以长孙皇后与李渊的性子,又怎会坐以待毙呢?

“小雅的计谋被李高明识破,而今京城上下皆言此乃景儿与李恪合谋反叛。

不良人也增派人手严查酒楼茶坊,凡是妄议朝政者皆被锁拿下狱。

皇后,你且说说,接下来应当如何破局?

这处洞穴虽颇为完善,但老夫可不想在此孤独终老。”

眼见众人依次坐下,李渊极为隐晦的抱怨道。

毕竟此番逃跑太过匆忙,机事不密又难免平添麻烦。

是以长孙皇后只派人请来老李渊,却未曾通知他那数之不尽的后宫嫔妃。

如今老头子便是闲来无聊想要造小人,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高明势大,千牛卫亦被叛军冲散。

还请爹爹暂且忍耐片刻,待景儿与陛下归来再做处置不迟。”

长孙皇后亦知李渊之意。

只是藏兵洞里唯有二百余亲近侍卫,面对李承乾手里的佛兵她又能如何呢?

李渊闻言却甚为不满,高傲的仰头说道:“区区佛兵何足惧哉,若无百姓支持佛门亦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你且予老夫五十护卫,老夫自去西域寻景儿回京!”

“爹!”

长孙皇后头疼的唤了一声,苦着脸无奈的笑道:“如今各处关卡皆有高明的人把守。

别说儿媳给您五十侍卫,便是尽数给您,您也定然走不出京畿之地。

您切耐心等待些许时日,待儿媳安排一番再送您出京如何?”

“嗯?!”

李渊闻言一惊,眨着眼好奇的追问道:“皇后,你真有法子送老夫去西域?”

长孙皇后点点头,微笑言道:“爹爹若真想去西域寻找景儿,儿媳便设法调走关卡侍卫。

只需让其误以为儿媳等人已然闯关而去,京畿之地的防备自然便会轻减几分。”

李渊越发兴趣十足,搓着手激动的说道:“快说,快说。

你打算如何调走驻守关卡的宫廷侍卫?

虽然老夫不信有这等怪事,但你这丫头向来鬼主意极多,说不定还真有法子!”

“嘻嘻嘻~”

“嗯?”

李渊一时顺嘴,李丽质闻言顿时兴奋的嗤笑出声。

长孙皇后沉着脸转头瞪了李丽质一眼,方才回首不满的说道:“爹爹,这可不是儿媳的本事,而是您那宝贝孙儿想出来的法子。

若真要说鬼主意,也是您与二郎教他的。”

“胡说!

老夫何曾教授景儿半分!”

李渊老脸一红,看着长孙皇后饶有深意的目光,顿时挥手说道:“你若有顾忌不说便是,又何必当着丽质之面调侃老夫。

老夫不就带着景儿去了两次青楼,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丽质等人闻言眼前一亮,可当着长孙皇后却又不便追问。

只能暗自将此事记在心里,期待着李景归来以此勒索些好处。

长孙皇后见状未曾辩解,她方才所言亦非全是玩笑。

毕竟若是李承乾的人一直把守着各处关卡,不仅她无法与李景父子传递消息,便是二人领兵归来也难免平添麻烦。

至于民间传言之李景父子尽皆遇害,她却是决然不信的。

在她看来以李景与李世民的手段,此番出征即使无法大获全胜,但想要全身而退却是毫无困难的。

只是到时候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李承乾……

毕竟无论如何,李承乾同样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去死呢?

可她不仅是一位母亲,更是大唐的皇后娘娘。

她不仅要为李承乾考虑,亦要为李景、李泰、李丽质负责。

而如此一来,她便唯有放弃李承乾这一条路可走了。

……

潼关。

长安周边六关之一。

作为联通南北的重要关口,此地自然也是李承乾盯防的重点。

毕竟在他看来陇右道有数十万异族联军,北边亦是烽烟四起,长孙皇后一行人若想逃离,必然会选择南下洛阳。

到时候有李渊与长孙皇后出面,旬月之间便可召集数万府兵与他对抗。

而若是留在京畿之地,长孙皇后恐怕刚一露头便会被人逮住。

而在这等重中之重的关卡,他自然也会安排心腹之人看守。

李义府与崔敦礼不通武事,不足以托付重任,剩下的自然便唯有冯立一人尔!

三日之后。

潼关城门楼下。

数辆包裹严实的马车缓缓驶来。

冯立手握刀柄骑在战马之上,盯着这诡异装扮的马车吩咐道:“来人!

上去仔细瞧瞧,切莫让乱臣贼子逃脱!”

“诺!”

亲兵统领应了一声,独自一人抽刀向着为首马车走去。

车夫见状陪着笑脸跳下马车,隐蔽的掏出一贯铜钱塞进统领的手里。

随即点头哈腰的挡在车前,抱拳拱手说道:“这位官爷,我等乃是二十里外陈老爷的族人。

车里皆是女眷委实不便见人,还请官爷高抬贵手行个方便。”

“女眷?!

某家查的便是女眷!”

亲兵统领嗤笑一声。

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马夫,握紧大刀大步向着马车走去。

在场侍卫见状尽皆鄙夷大笑出声,满脸冷漠的凝神戒备。

如今数日过去,京城附近凡是有点身份之人,尽皆知晓前夜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马夫适才既然以女眷为借口推脱,显然他所言之陈老爷也不过是泛泛之辈罢了。

只是众人大意之间却未曾察觉,方才还阻拦在前的车夫,此刻却已悄然退后数步。

眼见侍卫统领举起大刀,正欲要挑起车帘……

冯立却突然轻咳两声,调转马头缓缓向着关外行去。

统领见状为之一愣,满脸嘲讽的笑容瞬间消失。

随即拿着寒光熠熠的大刀微微挑起一角,俯身上前低声说道:“将军让卑职转告太子殿下。

殿下往日之恩将军铭记于心,还请太子殿下莫要失言!”

“这……”

马车里的聂远闻之一怔,哭笑不得与身旁之人对视一眼。

如此一来,他们又如何才能闹出冲关逃离的假象呢?

这冯立究竟是神对手,还是猪队友?!